2007-06-09

恭喜林大爺  賀喜林大爺

.小姪子考上公立高工了...
還記得剛搬到淡水時幫他照的這張相
待會寫些他的趣事再貼上

2007-06-06

我愛矮騾妹

.矮騾妹,想當然爾就是矮騾子的陰性名詞。矮騾子是什麼呢?根據嚼齬部的國語春典(黑話)解釋:矮騾子就是專門從事不法勾當的秘密組織也就是黑道中人之義,稍有貶意,但絕無惡意。例句:肏!阿癟這個豎仔,連個矮騾子都比不上。

矮騾子大都是外省掛的說法,至少我沒聽過台語人這麼講;可能發音太難聽了吧。
要說矮騾妹勢必得先說說矮騾子,不才以為,以台灣的地小人稠,社會結構和歷史發展,每個人從小到大不認識十個起碼也要認識八個矮騾子,舉目所及,上從政府,下到民間影視娛樂圈,搞不好連在巷口開網咖、賣滷肉飯的,都有或顯赫或血淚的矮騾子背景一籮筐。

童年住的是報社的村子,百來戶人家,都還文氣,印象裡只有排字房老常家裡的六個男孩有些小混混的味道。但走出村外可就是遍地江湖了,早年外省掛裡有名的南村,東村,海盜,角頭林立各不相讓。我的小學同學中一半是眷村的,一半是本省小孩,常常放了學,大門口就開幹起來。

國中我唸的是金華,實驗班,壞小孩從缺,但隔壁放牛班可精采了,大都是成功新村的女孩,頭髮打薄、書包拉毛、喇叭褲、短裙子,經過她們班時,我們這些書呆子都秉氣凝神甚至不敢呼吸呢。

事情就發生在我國二的某一天,學校突發奇想:要每班的糾察股長負責隔壁班的秩序,包括早晚升旗和午休的時間。敝人在下我,就是我們班的糾察股長。當聽到這個規定,我簡直五雷轟頂幾近昏死過去,那時候的我只有154 公分的40公斤,站在她們面前根本就是小雞管老鷹。可那怎麼辦呢?總不能跟學校說我害怕吧!硬著頸子卻雙腿發抖的走進她們班,馬上一陣哄堂大笑跟著噓聲四起,我糗呆了,突然我那獅子座的本能殺出重圍,我說:「各位大姊,小妹是來拜碼頭的。學校的規定是死的,我們的交情卻可以細水長流,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教導。」
就有人鼓掌吹口哨了。我不記得我跟她們混了多久,但每次的儀容檢查,我絕對是放水到底。就這樣,我跟這群師長眼中的小太妹交上朋友了,去她們村子看露天電影,甚至她們吸膠都要找我在旁邊把風,把著把著,果然出事。

那一次我被訓導處緊急叫去,我們班導臉色鐵青的站在一旁,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訓我:什麼自甘墮落啦!為虎作倀啦!我心想:欸!你們這些大人很奇怪耶,明明是你們讓我認識這些人的嘛!沒想到我就說出來了,突然一個巴掌熱辣辣的,打在我臉上。我愣了,瞪著打我的管理組長:傅家璇 - 我到死都不敢忘記這個名字,跟著「哇」一聲,我就哭了。
在那以前別說挨打,我連罵都很少挨的。這一巴掌,活生生把我的人生打到了另一條路上。

後來我真如他們所言自甘墮落了,不肯唸書,一年換兩個學校,把老師氣到哭,反正就是問題少女一個。在軟硬兼施勸阻無效的結果下:我那當過營長的爸爸終於有一天找了根鐵條編了個理由狠狠抽我一頓。高二那年,我又因為拿剪刀丟教官的臉又被退學了。插班也沒考上,只能休學在家。
閒晃的那一年我認識了幾個海專的男生,北聯幫的,其中有一個變成了男朋友,又高又帥,講話又賤又好笑,不過他覺得我很無趣,不久就跟一個大我沒幾歲的酒廊女子同居了起來。

那段青春真是瘋狂啊!我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去中央飯店跳茶舞,跳著跳著,奇怪怎麼桌子椅子突然就飛了過來?緊接著一陣吆喝砍殺聲四起,現場已經亂的不知該往哪裡躲,眾亂之中,嘩然一個男生在我面前倒下並哀嚎不已:唉唷唉唷我的手…….仔細一看,他真的滿手血跡,我不得不說:你怎麼了?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他說:快快快!去馬偕。我攙扶著他正要殺出重圍,他突然大叫一聲:等一下!我的手指 - 我的媽呀!原來他的食指被砍斷掉了,趴在地上找到了他的手指,我渾身上下已經沒有知覺了,唯一的感覺便是他的斷指在我手掌中蠕動,蚯蚓似的。

怎麼辦呢?誰叫我愛演俠女。

後來這個叫Apple 的男生硬要收我當拜妹,自然他也是個矮騾子,我的朋友幾近八成都是矮騾子,當時的我也沒覺得什麼不對或不好,甚至還很羨慕他們呢。

怎麼講了半天還沒講到開始當矮騾妹,打群架的事兒呢?明天繼續好不好?

2007-06-05

武漢張榮發

.從1994 年我爸定居武漢起,到1997 年他過世,前後一共請了三個褓姆:第一個是劉媽,做了三個月就被我爸嚇跑了。大概老人家正經歷回春期,異想天開以為劉媽是我們要幫他介紹的女朋友,不曉得跟人說了什麼情話,硬是把劉媽嚇得不敢來,才換了第二個周媽。周媽是農村來的,笨手笨腳,形貌醜陋,而且家裡太窮了,老是有兒子媳婦上門,然後我爸的一些好西裝、好的綿被甚至米啊補品的,就一點一點被搬光了。實在偷得不像話了我就讓我五叔辭了她。最後一個是小楊,三十出頭,長得細皮白肉,是我四嬸的遠親,剛離了婚,照顧我爸直到最後,我很感激她的。

住我爸樓下有個張醫生,每天都要上來看我爸,給他做些基本的檢查,打打補針什麼的。我爸最恨他了,因為老人家不喜歡打針啊。有一回甚至當我們幾個兒孫的面,久臥病榻、神智已遠的我爸竟然聲若宏鐘:「我操你個祖宗十八代…..」罵得我們面面相覷,繼而大笑起來。而張醫生不但沒生氣,反倒陪笑:「罵得好罵得好!老人家精神好呢!」

說這張醫生脾氣好?仁心仁術?倒也未必。最主要的原因是每個月我都得付這個張醫生好幾千塊的醫藥費,我五叔氣得老說張醫生訛詐,我說訛詐就訛詐吧!起碼有他就近照顧,我爸病榻上的日子好過多了。

1996 過年期間我又回到武漢,小楊突然哭著來告訴我她不想做了,我大吃一驚,問她為什麼?起初她不肯講,抽抽噎噎的,後來終於告訴我說,那個張醫生每次都來佔她的便宜,又摸屁股又親嘴的,弄得她又羞又愧,幾乎想上吊。我一聽氣炸了,但又不能翻臉,只有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個對策,該怎麼跟張醫生開口,才能「刀切豆腐兩面光」。

隔天下午,我先去商場買了瓶洋酒,兩條萬寶路的洋煙,去到張醫生那兒,開門見山便謝謝他長期以來照顧我爸的恩情,張醫生每次見到我都很客氣,這下見我又送禮又道謝,更是結巴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趁勢問他:「張醫生您這會兒忙不忙?」
「不忙不忙!」他忙說。
「那我跟您聊聊吧!」我笑嘻嘻地說,還很大方的自己倒了杯白酒,一瞅他桌上有張名片,我順手拿起:「喲!張醫生,你也叫張榮發啊?」 張醫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可不?妳們台灣也有個張榮發!他真了不起啊!」 
「是啊是啊!」我接口:「可是張醫生,對我而言你可比台灣的張榮發了不起多了!」我笑著說:「你讓我爸這兩年在病床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們一家人都感激你!」
「嘿嘿!」張醫生乾笑:「這是我應該的。 」
「不過,張醫生,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說「:雖說我爸在這兒有大家的照顧,但他這褓姆的事老搞不定,唉!煩死我了。」我嘆口氣:「我在想,是不是把他接回台灣算了?這兩年我弟弟掙了不少錢,他也一直催我把爸爸接回去... 」
張醫生像隻南京板鴨張大了嘴。
我又說:「那小楊也真是,老跟我哭哭啼啼啼啼哭哭,說她不想做了,我怎麼求她她都不肯,只說她委屈 - 張醫生你跟她住的近,你知道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張醫生臉色跟聖誕燈似的,青的紅的白的,閃個不停,哪還能答話呢?只有眼睛眨巴眨巴從頭眨到尾。
我再笑著說:「張醫生,我叔住的遠,我也當你是大哥了,我怕這小楊年輕好玩,萬一她勾搭了什麼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失財事小,要是動什麼歪腦筋那就慘了 - 張醫生,小楊叫我姨,好歹也是我晚輩,是我的晚輩就是你的晚輩,小孩家不懂事你要替我教她,我爸也沒幾年了,她再這樣鬧下去,我看下一趟,我真考慮接我爸回去了.... 」
那天是零下的氣溫,可張醫生居然額頭冒出豆大的汗來。
我心想:窮寇莫追!撤。於是乎站起身來,笑盈盈地說 :「哎呀我還得回去餵我爸吃飯呢。咦?」我誇張地左望右望:「怎麼說半天話,不見你太太呢?麻煩你跟她說我要找她打麻將,發她的紅包呢!」

走出張醫生的門,我又回頭補了句:「張醫生,改天你要是坐了張榮發的飛機,說不定他給你頭等艙呢!到時可別忘了來台灣找我玩喔!」

2007-06-04

圖書館小姐遇鬼記

圖書館小姐給我的第一張插畫圖書館小姐是個插畫家,2005年我在設計家網站看到她的作品,就有個念頭想找她來合作一下,於是留了言,但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沒想到她很快回覆我,而且據她說她已經有兩年沒上那個網站了,那天完全是心血來潮。馬上,我們開始進行《明明不是天使》的插畫合作,第一張她給我的插畫老實說嚇了我一大跳:也不是不好但我真覺得那比較適合一個鬼故事。我把我的感覺誠實對她說了,真謝謝她不但沒生氣,反而更努力捕捉我要的感覺。就這樣三個月內她完成了我要的九張插畫,還有當時我在印刻連載的《玫瑰達人》的插畫六張,一張比一張好,好的我根本不必多說我的感覺或意圖,她自然會用一種奇異的美學方式,幫助我的文字,甚且還好到加分。
我自己曾經也畫畫的,所以很明白那是一種內在的,心靈溝通。

就這樣我跟圖書館小姐變成好朋友,雖然不常見面,不太通電話,然每一次想到要找她時,她就一個電話或msn 敲了過來,而我也常帶給她這樣的意念快遞,令她驚喜之餘大呼過癮。

我一點不諱言自己是個修練狂,十多年來我唯一孜孜不息且樂在其中的只有靈修這件事:我靜坐冥想,記錄自己的衝動、奇想和夢境,並從中連結現實與超現實之間似有若無的線索,我凝聽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話,解讀流過眼前的象徵,只要沒有主觀情緒介入,通常我都擁有一種類似透視或預知的樂趣。例如說有一陣子我走在街上,只要是迎面而來的人,不論性別年齡美醜,我可以在瞬間看到他這一生中的臉孔,從小到老。

之所以會遇到圖書館小姐,我認為是「共振」的結果,也就是說我們有類似的靈異頻道,只不過她比我厲害多了:她常常遇到鬼。

在她跟我講過的十幾個鬼故事裡,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一個身穿紅衣吊死鬼的故事,聽故事的那天晚上還有個小朋友小捲妹妹在場,聽得臉像小籠包一樣的揪起,直說:好可怕!好可怕!

我既然下了這個標題也就有義務好好講它一講的,但幾個月前我碰到一堆怪事,膽子變小了,而且老實說我也記不全了,所以我以快轉的方式交待一下,請諸君原諒我現在是三更半夜我又一個人住山上…

話說圖書館跟一票友人飆車夜遊,途經淡金公路的一座橋上,就與友人坐到了橋上聊天,突然看見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跳過眼前,而當然的,她朋友發誓說沒有看到。回家以後圖書館就開始不舒服,昏睡,無法下床,圖媽媽帶她去看遍醫生,卻找不出什麼病因。於是圖書館越來越衰弱了,衰弱到家人都想到了後事。
一晚圖書館做了個夢,夢裡是她媽媽和妹妹去陰間找她,而有個陰間女嚮導員領著她們走過無數的靈骨塔後,指著其中的一個說:吶!她就在裡面啦!說罷還燦然一笑。

圖書館當場被這個夢嚇醒了,想叫叫不出聲來,又口渴難耐,然旁邊的妹妹睡得正沉,她只好勉強爬下床,試圖去倒水喝,奇怪的是她的頭就彷彿有股力量被人拼命的往上拽,以致於她不得不仰著頭,這時候只聽到她妹妹大叫一聲:姊!妳這樣子好像吊死鬼喔!

當下圖書館小姐的腦海裡馬上出現自己坐在淡金公路那座橋上,和那名紅衣女子的臉………

當晚聽完這個故事後我立馬作了個古宅凶殺血案的夢報答圖書館小姐。
唉唷我不想往下說了。

我跟圖書館小姐有出鬼故事畫本小說的想法,她現在人正在紐約流浪,說不定還可以增加些洋鬼的故事,不知讀者諸君裡有沒有出版的大爺有興趣,說不定,我們可以把司馬爺爺給『嗯』掉。

2007-05-28

願我們的人生如醇酒

九歌要重刊我父親的巧婦,蔡伯伯囑我寫篇短文,拖了個把月未能下筆,總找不到適合開場的第一句.... 十年前過世的父親孑然一身,只留下一只皮箱,內有他的身份證,退撫證,護照,未用的公車票,一落手寫的小說合約,一疊我寫給他的信以及無數泛黃的剪報資料等。其中最令我訝異的是居然還有他與我母親四十七年前結婚時登在報上的啟事,大紅冊頁上毛筆書寫的禮金簿,更有一張易名為林詩增的香港身份證,照片裡的他英姿颯爽,眼神炯炯。

每當思念父親時我便打開皮箱,一邊翻閱著他的小傳,一邊在我稀薄的回憶中蒐羅他的音容笑語,在字裡行間感受他一生中走過的寂寞與榮光,走過潮汐般往來的情愛,走向我的母親,也就有了我;雖然我曾為此深表不滿。

在我們三十七年的父女情緣中,幾乎有一半的歲月是黯然失語的。然他知道我也知道,我們只是太不懂得表達,以致於我們的愛,是如此暴烈而沉默。而生為作家的女兒,我這大半生一直拉鋸在對文字又愛又恨的矛盾中:自小父親給了我文字的想像和教養,卻因為青春期一次誤解他的一頓毒打,所有的愛與尊敬付之一炬,我下定決心惡意遺忘,遺忘所有關於他的一切,儘管當時我已明白這樣的決裂註定成為我此生最大的遺憾。果不其然,三十年後驀然回首,這竟是一條失憶伴著悔恨的路,無限的延伸,甚至滲透到了未來,我都必須以淚水和著文字,慢慢地洗淨這道傷口,並等待著時間將我癒合,而且彷彿,也因此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這原是一條傳承的路啊!

很難說清楚我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對我,對我母親,對我弟弟,他是三個截然不同的人;猶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跟母親吵架,差點動起手來,我橫擋在他們中間,氣急敗壞地表示「要跟他脫離父女關係。」這下他更暴跳如雷了,「脫離父女關係是爸爸講的,」他說:「不是妳一個十歲女兒講的。」可為什麼現在回想起這段往事,我的心中竟充滿甜蜜呢?不只是我,連我弟弟,我的母親都一樣:自從父親過世後,母親開始懷念他的點點滴滴,他們的相識與對待,字字句句,都充滿了愛意。所有不好的記憶彷彿都因為死亡而透明了,蒸發了。我邊聽著她的回憶邊想著:母親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呢?她感覺到愛了嗎?我親愛的父親若是地下有知,必然也感到愛了吧。

沒想到父親的辭世反倒將我們一家人難以啟齒的愛,統合並完整了起來,我們不但戰勝了有限的肉體,更貼近了自身真實的感情。

每逢父親的忌日,我都要炒兩個他愛吃的菜,點一根他愛抽的555香煙,再斟上一杯小酒,在裊裊的輕煙中,一個字一個字的對他傾訴,向他懺悔,並用他的句子跟他說:
我們倆一起把這酒喝光吧 ! 願我們的人生如醇酒,永遠芳香醉人。

2007-05-22

丟掉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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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這個題目,冷汗溼了半件衫,我原本是不識得幾個字的,哪裡又敢講丟掉幾個字?但這麼一說彷彿更欺負了讀者,畢竟有人是正正經經看我文章的,那麼只好暫且將這等自我認知問題打混過去,就話鋒一轉 - 先來說說為什麼要下這個題目吧。話說從2003年5月起,我開始聽News98 張大春泡新聞,除了大書場以外,我最期待的是聆聽作家單元 - 其中大春兄屢屢對受訪者提出的一個問題:最喜歡和討厭的字。
原諒我記性欠佳,竟然不記得曾聽過什麼驚為天人的答案,好像大春兄也有許久不再問這個問題了,然而這個問題卻變成了我閒來跟自己抬槓的練習題。

例如說:只要碰到我最喜歡和我最討厭這兩個詞開始的句子,我便像掃瞄器一樣的豎起雷達,檢查它甚至拆解它。為什麼是最呢?最的後面是什麼情況呢?怎麼敢說最而不怕任何時間的侵蝕改變呢?又為什麼是喜歡不是愛不是其他呢?討厭後面的限制和危險呢?

越想越無知也就越想越緊張,於是早早,我就丟掉了最喜歡和最討厭這兩個詞組所代表的個人聲明。有趣的是,丟掉了以後竟然好一陣子筆(指)尖輕盈,自得其樂直到又覺得坐立難安起,我便知道,這又是我丟掉另一些字的時候了。

這幾年來被我丟掉的字不計其數,被丟掉的理由不盡相同,例如永遠,我覺得它根本是個騙局。又例如基本上原則上實際上,那只是口頭上的一種結巴你不覺得嗎?還有因為之後跟著所以,那條兩點之間的連結線我以為它是懶惰者的示範,許許多多我們習以為常習而不察的用字實在不勝枚舉也就不再囉嗦,而最近最想丟掉的字是我,卻始終無法成功。

2007-05-16

壞脾氣是受害者的正義嗎 ?

近來生活裡發生了兩件事我彷彿是受害者的位置,卻又無力改變那個事實,於是我發脾氣了
like I always do!
然而這兩次我發的脾氣不禁沒有懲罰到對方,反倒轉向回來,怒視著我,我看著自己的憤怒,突然像面對一個極不可理喻的陌生人:張牙舞爪、虛張聲勢,實際卻是不斷發出一種深陷在無明裡的焦慮,求救的訊號。
不同於以往的是這回,我聽到了。
壞脾氣啊壞脾氣  謝謝你跟了我那麼多年
並且每次在看似我受到欺負和委屈的情況下
你就跳出來試圖保護我 
但我現在已經學會正確有效的溝通  
我選擇溫和的情緒和穩定的人生
請你功成身退 帶著你的祝福離開我   

2007-05-09

她真的越來越以為自己是仙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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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手上大概有100多張朋友的命盤,每個星期輪流約二、三個,喝喝咖啡聊聊近況,順便印證一下命盤上的變化,慧雨總是全程參與,實際上她就是在做現場教學。憑心而論,慧雨的命中機率幾近90%,只不過她說話直率且一切以現實定論,叫人聽著刺耳,自然也就不太接受她的意見。 例如小P,當年唱片界的大姊大,彼時正與大陸男友愛恨糾纏中,慧雨告訴她男方不適合她,若硬要在一起只會怎麼怎麼慘,小P 全然沒聽進去,仍照著自己的方式走,有一次吵起架來肋骨竟被打斷兩根,送回台灣住了好久的院,但小P 依舊愛到深處無怨尤,不久兩人結了婚,男方來台發展。原本小P 的先生在北京就以脾氣火爆出名,雖然長相斯文又音樂才華洋溢,本以為結了婚生了小孩後從此天下太平,殊不知小P 的先生走火入魔信奉了不知什麼教,一日竟把自己和兒子剃成光頭,家中擺滿了白色的蠟燭,再把兒子剝得精光,放在客廳中央一個自搭的祭壇上,自己則如獸般圍繞著兒子行走,嘴中不停地發出豹子般的嘶吼,可把小P 給嚇壞了,當場報警把男人逮了去,從此不得入境台灣。一段婚姻竟落得這麼個不堪的收場,當慧雨聽到了以後嘆息不止,並告訴我說:不要再浪費那麼多時間去費那些唇舌了,「命是什麼?命就是個性,個性不改命也不會改,運也不會改,」這是常態,一百個人裡起碼有九十八個人是這樣的,這樣的人縱使花再多的錢,算遍個地名家,還是白搭,命運,其實是操縱在自己手上的。

撇開命盤不談其實我也明白,我那些朋友哪裡是算命?不過是想找人聊聊心裡的鬱悶吧!那些重覆再重覆的道理,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怎麼還是說的做的兩套,靈肉分離依然固我冥頑不靈呢?

如果算命無法幫助其跳脫重覆的行為模式,豈不又落入了輪迴的宿命了嗎?

轉過頭來,冷眼旁觀我的老師慧雨,她除了斗數面相之外,更精通中醫,多年來救人無數,這當然使得她走到哪兒都受人愛戴,如眾星拱月般熠熠生光,可也卻養成了她發號施令,目空一切的毛病,不都說權力使人傲慢嗎?她真的越來越以為自己是仙女下凡,肩負著拯救世人的義務。

對於那些自以為握有絕對真理的人我向來是退避三舍的,他們總是擺出一副先知,救世者的姿態,每個人的世界都是個別而獨特的,由他個人的信念和感情所構成,就算再天生異稟聰明蓋世的人也無法去否定別人的感覺和價值,去替別人活一遍吧?這也就是我對慧雨,漸漸有了質疑的主因。

我從來不要一個方便安全的答案去解決所有之生奧密,我只要求一直保有我,追究與發問,即使是危險,的權利。



( 未完 )

就是沒那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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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鄉過了幾年快樂而放縱日子後,我終於領悟到自己完全不是一個徹底絕情的料,我仍舊有愛 - 不管是愛人或是被愛的需要,於是我回家了。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顛簸困頓的歲月吧!家裡破產,母親一度失蹤,父親中風,餐廳停擺,老實說從小到大我除了大小姐以外也沒做好過什麼角色,我心想,趁著青春的尾巴,睜隻眼閉隻眼找張飯票算了! 至少可以讓我的家庭不再破碎,讓我的父母得以頤養天年.....

回台灣之前,我有幾個追求者,我選了最老最平凡卻最有錢的一個,重點是:他在台灣的老家有一百多坪而且沒有人住,光衝著這點,我想,最起碼可以安頓我的家人吧。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就是沒這個命。

男人原本在美國的事業有成,在我回台的同時,他亦雄心勃勃地轉赴大陸投資,哪個曉得這一去就羊入虎口了:那三年,他只回台過三次,脾氣一次比一次壞 ( 我後來才恍悟是投資失利的關係 ),有一次是趙少康和陳水扁選台北市長那年,我們正要去趙少康的場子聽政見發表,我不過說了一句:趙和陳都是激烈的理想份子(現在來看顯然我說錯了),他就不行了,當街跟我跳起腳來,一副要拼命的樣子。我們氣沖沖地回到家,繼續吵,吵到後來他趕我,我悲從中來拉著我媽氣急敗壞地走出他家,正好外面下起大雨,我媽嚎啕大哭:說她對不起我,說都是她不擅理財使得好好一個家弄到這種地步。望著自責不已狼狽不堪的母親我亦哭得稀哩嘩啦,怎麼辦呢?還是得過下去啊!我只有忍氣吞聲,再回到寄人籬下的日子裡。

那幾年慧雨稱得上是我的心靈止痛丹,只要一想不開我便約她喝咖啡,拿著我的命盤,那個壞脾氣男人、和其他舊愛新歡的命盤,陽武陰同祿權科忌一陣亂飛,我心想:我已經不要愛情了,甚至我都可以盡最大的努力說服自己做個賢妻良母,這樣的讓步還不夠徹底嗎?

命運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呢?

根據慧雨的說法,我的命就三個字:苦半生。她還說我這一輩子只有結婚才是出路,而且要「媒妁之言,閃電結婚。」我記得小時候高陽也這麼告訴過我媽;媒妁之言,好呗媒就媒吧!於是我的親朋好友就開始幫我物色對象了;總計我相過親的對象有:珠海聖誕燈飾工敞老闆,省議員的兒子,報社編輯,商會會長,竹科工程師,還有一個少將退伍的叔叔等,有朝一日我若能寫出那些故事來,縱然達不到契訶夫的境界也絕對是一齣齣豈可乎豈可不乎的警世劇,那些個過程之荒謬之哭笑不得,總而言之在第八個相親對象出現之前,我再也受不了啦!!我跟慧雨央求道:我看我這輩子別嫁了吧!跟妳好好學習斗數面相,起碼將來能混口飯吃,好不好?慧雨知道我有點根器,又看我命盤中確實有太陰文曲同宮(術士命格),也就收了我這個徒弟。打那時候起,我的朋友都成了我的免費實習對象。

看過我文章的朋友大概知道,我待過的行業多到手指腳指數不完,廣告公司,電視公司,雜誌,唱片,劇場,廣播,配音,飯店,畫廊......(喔別數了,再數我要哭了), 認識的朋友也還真不少,當年李立群才認識我的第二天就叫我梅花,因為有土地就有她, 可惜後來印證的卻是下一句:越冷她越開花,這是閒話,不多說,還是轉回算命吧!算我自己的命,算我朋友的命,那年我在李壽全公司當企劃,做的是王力宏的第一張《情敵貝多芬》,我把力宏照片拿給慧雨看,並問她會不會紅?一定紅,慧雨說:還會紅透半邊天,不過要讓李壽全多簽幾年,照力宏的面相來看他這一兩年是紅不了的。我如實告訴了壽全,卻被壽全說一頓,壽全是個實心人,他很容易相信別人,那時力宏的母親給他的感覺就是 Super nice,什麼事情都沒問題。但是兩年以後,力宏並沒有跟壽全續約。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但為什麼要舉這個例子呢 ?我要說的重點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未完)

2007-05-02

準不準?實在不是個問題

.
曾經有好幾年,我還真的想以算命為業;每天勤背那些五行生剋,百字千金訣的,簡直比當年聯考還用功八百倍。之所以這麼努力一則因我本來就對命理有點興趣,再嘛自以為有點天份,更關鍵的是:自小環境的造就;話說好久好久以前當我還在三天兩頭往醫院掛急診的襁褓時期,我媽已抱著我看遍了全省的相命攤,所得到的答案卻都差不多:這嬰仔歹搖飼,九歲之前有三個生死關 ( 我出生時已經過了一關 )。 我相信當年我母親不全然只是迷信,更是基於一股母愛的本能,才會帶著我算遍各地相家,因為她希望聽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而我想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吧,會去算命的人大抵與我母親有類似的心態:因不滿現狀,希望能藉由算命師的口中窺得天機 - 現在苦一點沒關係,只要未來有希望,就是一條渡過現實拖磨通往幸福的橋。這種問天的態度其實是偺中國人文化結構中深層的一環。遠溯自商周尚鬼神,秦漢術士當道,對於天或未知的崇拜與敬畏乃民族基因,而算命堪稱得上自古以來中國人的民俗心理療法,即使到今天我們流行的是西洋星座塔羅,依舊是換湯不換藥,仍不離算命的本質。

這些年來我算過的命或被我算過的命起碼以百計算,而我以為算命最重要的,不在於有多準甚至準不準,卻在於命盤如何被解讀,如何被說出被聽進去。往往算命師被賦予了開啟天機的鑰匙,所以這些人很容易就被神格化,被權威化了。這時算命師的素質就很重要(不幸的是這些人總是良莠不齊),包括了技術與品德兩方面;八字命盤是死的,它就擺在那兒,一翻兩瞪眼,但算命師傳達的訊息、給出的建議卻可因人而異,因勢利導;如果算命師心存善念,諄諄善誘,即使滿目瘡痍中仍能為求教者指出一線希望,使其趨吉避凶化險為夷,這樣的算命才有正面的意義。反之,若算命師因個人的私慾而利用算命者的恐懼和困境,危言聳聽操控斂財,這樣的算命不啻假天機而進行的騙術恐嚇,也難怪有智者所不恥詬病。

說回我自身的經驗吧!25 年前我去算過一個叫何東海的,6000 塊批流年。之所以那麼貴實因他有個絕活:你一去坐下去還沒開口呢,他就可以說出你的姓氏排行有沒有婚姻等十個問題,錯一個他便不收錢。不過後來聽人說何東海是暗藏機關故弄玄虛的,我不知道也沒太在意,因我正頭昏腦漲滿心期待地,等著他所批的26 歲紅鸞星動的來到。

熬啊熬的過了幾年,果然那年我遇到了一個心儀的男人,也很順利的談成了戀愛進而半同居起來,我滿心以為我會嫁給他。沒想到三年後我們不但分了手,我還險些賠上了半條命。某日忽然想起何東海這號人物,越想我越來氣,翻箱倒櫃把那本流年找了出來狠狠撕碎再燒成灰燼。

然我並沒有因此而棄絕算命,反倒買來幾本紫微斗數的書,與當時我的一個長輩好姨,互相研究切磋的不亦樂乎,也就是那幾年,我認識了我的命理老師慧雨。她原本是我家人山餐廳的常客,嘴巴又叼又囉嗦,我很不喜歡她,不過她跟我媽媽和好阿姨挺談得來,談啊談的這小姐慢慢露出她的本事了:這人老婆懷孕了,這人剛升官,這人被倒了一大筆錢這個那個的........三個女人每天下午就坐在吧台旁對著每一個進來的客人評頭論足,開始看相。有些是熟客人,好姨就會笑嘻嘻地去求証:恭喜你喔!生了兒子要請吃紅蛋喔!被問的客人差點沒一口湯噴出來:老..老..老闆娘妳怎麼知道?幾次驗證下來,不得不承認這慧雨果然有好幾套,可是我實在太討厭她那股子頤指氣使了,所以當時根本懶得跟她說話,更別提要跟她學什麼斗數面相的。

那年我剛交了個北京男朋友,興高采烈地把他的照片帶給我媽看,我媽看了只是眉頭皺起,一旁的慧雨接過看:唉唷!她叫了出來:這人不好,見異思遷翻臉無情,我看妳不死也得脫層皮。我氣呼呼地拿回照片狠狠瞪她一眼,只差沒講出關妳屁事這四個字。

然而不幸的,被她說中了。

那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我卻滿臉淚痕地站在建國門的立交橋上只想往下跳,恍恍惚惚中,一位老大爺一把拽住我,"妳要幹什麼?"他大喝一聲。接下來我全不記得了,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北京的家中對著自己的行李嘔吐。

一個月以後,我揮別了那個移情別戀的北京男人,也揮別了愛情,這個混帳東西。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