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9

玫瑰達人 (37)

插畫 Library
「妳坐一下,我馬上好!」沈露素著張臉,笑起來竟有三分靦腆。
「沈露,妳不化妝好清秀漂亮。」我脫口而出,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脂粉不施。
「唉唷別笑我了!」沈露說:「我不化妝好像沒穿衣服沒法兒出門的!」跟著她回頭對房內大喊:「羅拉,Water!」
一個菲傭啪答啪答地走出來,端了杯水給我。
「對了!」沈露說:「亦芳在裡面打牌妳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我嚇一大跳!「亦芳也在?」屋裡這麼安靜,沒想到還有人在打牌。

亦芳見到我顯然也嚇了一跳:「欸妳怎麼也來了?」
其他三個人也都抬頭看我一眼、微笑並點了個頭。
「我們要去看午夜場。」沈露搶著說,朝我嫣然一笑。
我趕緊點頭不迭。
桌上除了亦芳和白哥,還有個中年婦女,臉上的粉水泥漆似的厚,她對家則個是五十歲開外方頭大耳的男人,每打一張牌就要扶一下眼鏡。
牌桌上的氣氛很沉悶,偶爾聽到亦芳懊惱地說一聲:「欸我怎麼會打這張呢?」或是水泥漆太太得意地爆喝:「我看你往哪跑?」跟著三家嘆氣的、搭腔的、埋怨上家扣牌的,穿梭在洗牌聲中、疾風勁雨似的穿過我的耳朵。
趁著他們在砌牌,我說:「祝各位發財了,我先去客廳坐吧!」
水泥漆太太回頭,飛快打量了我一下便笑著說:「這位小姐挺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認真想了想,老實說:「可能您認錯人了!」。
誰知水泥漆太太很堅持:「我不會認錯的 - 等一下西風碰!」她又接著說:「我一定見過妳的!」
頓時我愣住了,認識我也沒什麼好處吧?我根本是個nobody,她手上鑽戒可能比我的眼珠子還大。我盯著董大姊燈泡似的鑽戒,一時之間變啞巴 ─ 不想白哥馬上很把話接過去:「董大姊我關個燈吧!」他笑嘻嘻地說:「妳那鑽戒閃得我老放炮,五克拉有沒有?」
董大姊吃吃笑著驚呼:「你吃我老豆腐?人家亦芳手上那個才叫鑽戒 -」
「假的假的,」亦芳亦笑著說:「董大姊妳別再胡我的牌我保證送你三個…」
滿屋子嘻嘻哈哈中我悄然退出,而且無人察覺。

即使是壞女人,在愛情裡也都有另一個通俗的名字叫眼淚,又稱軟弱;女人、眼淚、愛情、軟弱;和在一起用力攪拌以後,再壞的女人也只是個笨女人、甚至更笨而已。
但為什麼女人總願意相信她的力量就在她的軟弱裡?是男人的詭計嗎?還是女人自己心甘情願?
沒想到沈露帶我去的店居然是家兩性坐檯的公關酒店,也就是說來坐檯的有濃妝艷抹的男生,也有帥氣耍酷、男裝裝扮的女生,搞到我快忘記自己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了,也許這兒根本不需要性別,有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家複合式的酒店叫Cat,一進門看似個普通的Bar,牆上一面大電視播放著NBA職籃,配上Eagles的音樂"New Kid in Town",再推暗門進去,就是酒店擺設了,小舞台上一架鋼琴,十張左右的桌子,幾間V.I.P. Room ,隨即迎面而來的就是店主,她介紹自己也叫Cat,白淨臉,鼻子和下巴都尖尖的,打扮中性幾近平頭,一眼看去就是個T -- 是蠻好看的T,有一種我說不出來的吸引力令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看她,幾次不小心對望之後我驚覺,怎麼Cat 也一直在不動聲色的看我?
沈露坐在中間,面對著Cat說話 ─ 因此她看不見我的表情。
我發覺我竟有點坐立不安起來。 
坐我另一邊的陪我喝酒的是Seven,男的,倒是正正經經西裝打扮,不過是粉紅色的襯衫嫩黃色的西裝蘋果綠的領帶,要命的是居然還真好看。無論長相、體型、連說話的腔調節奏,Seven 都像活了港星曾志偉,好笑的讓人流淚。看得出來他是鎮店之寶,因為一晚上他只見他轉來轉去,屁股都還沒坐熱,一個笑話要分好幾次講,但即使是又黃又腥的笑話,由表情豐富反應敏捷的Seven 說來,更是唱作俱加充滿想像,只見Seven 所到之處,座上的女人都笑的前俯後仰 - 可見女人上夜店有時只是生活裡太缺乏笑的練習,也是蠻可憐的;我不禁東張西望起來,座上幾乎是女客的多,也有些Gay 朋友,奇的是,這種情境氣氛下,我居然覺得自在無比。

還有什麼方法比歡笑更有效、卻更輕描淡寫地對抗人生呢?

坐在Cat 旁邊的沈露真美,我從來沒看見過她那麼皎潔無心機的笑容,彷彿她眼裡藏了顆頑皮的星星;這裡閃一下、那裡閃一下,今晚的沈露不是聖誕紅也非藍玫瑰,而是一叢清香的茉莉,雖然彼時我還算天真--雖然已經29歲了,但我卻很熟悉那氣味,那不多不少恰恰是愛情的氣味,唯有戀愛中的女人才能那麼香、那麼動人那麼美,我又忍不住再多看幾眼Cat ,今晚每桌來捧場客人似乎都是她的朋友,Cat 自是穿梭在觥籌交錯的人群中,卻仍一派悠閒,不慌不忙的應酬交際著,嘴邊那抹笑意好像在問妳:「喔?是嗎?真好!」

終於沈露看到了我的眼光停在Cat 的身上,便略帶得意笑著問我:「帥吧?我的寶貝。」

哇!這麼直接了當。頓時我恍然大悟:難怪了,這就解釋了之前沈露許多令我疑惑的地方;例如每次她跟我去Pub 喝酒,她其實不是那麼友善:她對那種粗魯愚笨自以為帥且大小頭異位的男人是不假辭色的,她會很無情地嘲笑並罵人家,幾近殘酷的諷刺,好幾次我都怕那些喝了酒的蛋頭男人們會翻臉動粗,還好,一次都沒有,可能是沈露長得太妖嬌又酥胸半露的關係吧。

2005-10-19

玫瑰達人 (36)

aira
寶妹復原的很快,我喜歡她強悍的生命力,令我想到十年前的自己;再怎麼摔、再怎麼痛,還是得自己爬起來,眼淚擦擦,身上的灰土撢掉,繼續地往前走。至於會痛多久,老實說那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我只希望她好好地處理傷口。

植物會怎麼處理它的傷口病蟲害呢?

植物筆記之植物病蟲害及簡易防治:
一般住家的庭園盆栽中,常見的蟲害有蚜蟲、介殼蟲、粉虱、薊馬、葉蟬、螞蟻、紅蜘蛛等。以下是四種簡易製作花卉農藥:
1.桃:取桃葉按重量比1:6加水,煮30分鐘,取濾液直接噴霧,可防治蚜蟲和其他軟體動物。
2.白頭翁:將植株冼淨、切碎、搗爛,按重量比1:10加水,浸泡23小時,或煮沸半小時,其濾液可防治蚜蟲、葉蟬、網蝽。
3.辣椒:將辣椒按重量比1:10加水,煮沸半小時,取濾液噴霧,可防治蚜蟲、蝽象。4.煙草:取煙葉按重量比1:10加水,浸泡24小時,或煮沸1小時,取濾液浸透盆土,可殺死盆內的螞蟻;或取濾液加等量水稀釋,再加肥皂少許,可防治蚜蟲、紅蜘蛛、薊馬、葉蟬。

那麼愛情呢?有沒有一種藥可以處理愛情的傷口呢?
是時間?還是慾望的消失?
或許,Shopping?

請讓我將時間的鏡頭再拉回十年前,我們那女俠藍玫瑰,沈露的身上吧!
當跟她再熟一點,我知道了她老公是Part Time 的、是人家的。兩人愛恨交加地拉拒、糾纏、折磨著,倒也相安無事了五六年。
沈露並不掩飾她的感覺,她笑著説:「恨他,就是花光他的錢。」
而比起亦芳,沈露的花錢方式更令我咂舌,她不像亦芳買衣服買皮包鞋子化妝品,她只花在男人身上;「怎麼來怎麼去。」沈露仍舊巧笑倩兮地說。
我由她的言談得知,她的男人白大哥果真是個黑道人物,但混得很不錯,也掛名幾家大企業的特別顧問。
「特別顧問是做什麼的?」我傻傻地問。
「就只是個圍事的。」沈露頭一回發出冷笑,甚至不掩飾她不屑、微微憤怒的表情。
我只有噤聲不語,不敢再好奇多問。

一晚我們約好了去家朋友新開的Piano Bar 玩耍,她讓我去她家樓下等她,沈露住在仁愛路216巷,也就是俗稱的名人巷裡,附近住的不是明星、就是政要,出入那兒,彷彿連走路都得抬頭挺胸,不然就會自覺形穢、覺得自己像隻老鼠。找到她家後,我撥了個電話上去。
電話裡沈露笑著說:「妳先上來!我起碼還得半個鐘頭才弄得好。」
我正要往大廈裡走,卻被門口的警衛攔下,讓我登記名字及身分證字號,我愣了一下,心想:嘎?喔?好吧!登記就登記吧!

2005-10-16

玫瑰達人 (35)

Woodness by Judith Barath
至少淑雲回家了。我心裡想,那個三八如也真是興風作浪的緊,誰家夫妻不吵架哪有婆媳不鬧點意見?不吵不鬧 - 那還是人嗎?說實在我還挺羨慕有架可以吵的夫妻。像我跟前夫,連想撒個嬌、拌個小嘴的時間都湊不上,實在是我們聚少離多啊!

就如同我前面提到的,當前夫第一次見識到我的壞脾氣時,事後他告訴我他嚇壞了。我並沒有大哭大鬧或尖酸刻薄惡言相向 - 可能要這樣挺難的吧!我們的愛情早已沒有那種激情;即使大哭大鬧或尖酸刻薄也需要一種激情,但是我們都老了、狡滑了、懶得對別人也對自己那麼認真了。

我的壞脾氣大部份是以沉默表達,像好萊塢電影裡滴滴答答的炸彈,眼看著就要引爆。有時沉默是壞脾氣最高型式的暴力。

當前夫說:「我再過一個鐘頭就到了,趕緊把妳床上的男人轟走吧。」突然間我的情緒壞到極點,就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陣子。
電話那頭的前夫顯然莫名其妙:「喂?喂?怎麼了?喂?喂?」
我還是不說話。
前夫急了:「喂?喂?妳聽得到我嗎?怎麼回事?」
又隔了好一會兒,我才懶懶開口:「回來再說吧!」砰一聲就把電話掛上。

一個鐘頭以後,前夫也陰霾著臉出現在我面前。我們都陷入了壞情緒的詭計裡。
第二天早上他離開家去上班以前,我一句話也沒講,而餐桌上的早餐也原封不動的放在那兒,皮蛋豆腐、烤蘆筍、花生米和雜糧稀飯,一直擱在桌上、各自沉默地變涼變餿,到第三天早上,前夫提著行李離開了,臨走前他幾乎是忍住波動的情緒對我說道:「我走了!妳保重。」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也許他成功的被我趕跑了呢!?我只是抱住他吻了一下,掉了兩顆淚在他的衣領上,但他沒有察覺,關上門的時候,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的悲傷。然而我竟感覺到幸福,同時又十分憂鬱,心頭彷彿飄過一陣又一陣的陰雲,游移不定的述說愛情關係裡一切不可言傳的宿命。這些事這些細微的感情,我無人可以分享,因為他不懂的;我們是不同質料捏塑成的戀人,唯一的相同只有:我們都寂寞,又疲倦。

2005-10-14

玫瑰達人 (34)

by Jose Javier Cabello
不久後寶妹把工作辭了,說是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比方說摩洛哥或牙買加,沒目的地走,走到身上一毛不剩才肯回來。
「有本事妳就別回來。」我學著廣播劇裡的旁白:「去吧去吧,像蒲公英狗尾草一樣飛翔吧。」紅豆派剛烤出來,咖啡也剛泡好,我被滿室的陽光和香味饞得語無倫次。
寶妹什麼也沒聽到,她站在陽台上晒太陽。
「欸林姊,妳這棵是玉蘭花喔?有花苞耶!」突然她興奮地喊。
一聽到玉蘭花,我猛想起該拿畫去給李伯伯瞧瞧,再晚他可能就搬走了呢!

推開李伯伯的大門,滿院子殘敗枯萎的盆栽,到處堆著舊報、舊衣物、鍋碗瓢盆等器皿 - 啊!難道真的搬走了嗎?我急忙拉開紗門走進客廳,卻發現李媽媽坐在大大小小的紙箱中、茫然困惑地望住我,癟了癟無牙的嘴,問道:「妳是誰啊?」
李媽媽 的帕金森式症似乎越來越嚴重了,眼裡的焦點越來越渙散、無牙的嘴頻頻伸出舌頭,舔啊舔的。看了我心有點酸,趕緊往外走,迎面撞上照顧李媽媽 的菲傭。
「李伯伯呢?」我問。
「哎呀不知道就是啊!」菲傭比手劃腳、急得話都顛倒了:「走出去好久,沒有回來。」
大門口來了兩個搬家工人,一個不住地往裡探頭,一個正拿眼尾瞄著身旁坐在摩托車上的警員填寫報告。詢問之下才知道李伯伯走失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這麼聽起來李伯伯也患了帕金森式症啊?我十分驚訝,先父就是這樣老化過去的,所以我明白這整個過程。可是眼前這兩個老人誰來照顧他們呢?連搬家都不見有年輕人來幫忙了 - 雖說我也不年輕了,但好歹…… 嗐怎麼說?顯然我跟這兩位老人家也沒有再多的緣份了,現實彷彿一柄利刃冷冷地、在我們的額頭上劃過一刀,傷口並不怎麼痛、但卻不停地、冒出血珠子來。我坐在滿天燦爛的夕照裡,守候著李伯伯的下落,不知怎麼的眼眶就有點發癢、癢得慌;人生的悲歡離合有時就是那麼凜冽無情卻又稀鬆平常。

一天下午意外的,在郵局裡碰到淑雲和一個看起來就像她先生的男人;一臉不耐煩排在窗口前並不停地看錶,淑雲則是一旁嘀嘀咕咕個不停。我的手都抬起來了,淑雲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臉一撇,避開了我的眼光。我只好訕訕放下手,領完包裹後,迅速走人;若是平常,我極可能會在那兒看看報,或者什麼也不做只是坐那兒欣賞我的鄰居街坊。

當然我心裡會有點不舒服,但也許淑雲有什麼難言之隱吧!聽她說她在夫家的地位一向低落 - 是她家倒數第二名,只比她兒子養的小土狗好一點。不過看起來淑雲好像還挺在乎她老公的?!
一個女人在不在乎她的男人或一個男人在不在乎她的女人,通常是一種直覺。

2005-10-11

玫瑰達人 (33)


植物筆記之植物之最:
色彩最多的花,是西雙版納密林中的嘉蘭,亦稱變色花,最初花瓣為綠色翻卷成龍爪形,次日花瓣中部變成黃色,瓣尖為鮮紅色,瓣周鑲嵌著金邊,三天後,花的莖部、中部分別由綠色、黃色變為金黃、橙紅直到鮮紅,遠看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最高的樹叫望天樹,高可達六七十米,最高的達八十多米,分佈在西雙版納的勐臘和馬關,以及廣西西南部一帶,為熱帶雨林的建群樹種。而最堅硬的鐵力木則一直在明清傢俱中充當著默默無聞的角色,最輕的輕木是極好的絕緣、隔音和浮標、救生衣材料,至於最毒的見血封喉樹又叫加布樹,鬍鬚樹或鬼樹。是熱帶叢林中一種劇毒樹,其幹、枝、葉等都含有劇毒汁液。

有些人的愛也是這樣的,表面上看起來是愛、本質上卻充滿了毒性與暴力。然而我有個朋友也說過:即使是暴力,仍不免言情。一點沒錯,我完全同意,即便是我的獨居、我的冷淡、也都逃不了是一種低調的言情,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怕言情,我只怕言猶在耳時早已情況有異。你知道其實變也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總是來自同一個,那就是我們喜歡用等號相連愛情與時間,我們企圖以「永遠」這個說法去製造愛情的幻覺 - 想想看,擁有愛情就擁有永遠,還有什麼比這更羅曼蒂克又便宜又不傷身?

一晚我睡不著,便下了樓到老街的便利商店逛逛,雖然也不缺什麼。深夜的老街彷彿掉進了橘色的海裡、汽水般冒著氣泡,美的叫人恍恍惚惚。我穿過小巷、走到海邊,金沉沉的月亮掛在兩點鐘的位置上,海浪嘩啦啦、亦遠亦近地拍打著,對岸的燈火拖得長長的、像海裡的燈管、搖曳閃爍,海面卻映著月色波光粼粼,一時間我沉浸在「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的情緒裡,悵惘起來 - 精確地說,是正要悵惘起來,卻被不遠處一車慢慢駛近的車打斷,車子在離我兩個垃圾桶旁停了下來,突然車門打開,一團黑烏烏的東西滾下來,跟著『砰』一聲、車門關起,迅速駛離。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在我還來不及想清楚任何可能或危險以前,我已經蹲在那團黑烏烏的東西旁 - 原來是個喝醉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並企圖扶起她、至少坐在椅子上,但女人沉得像泡在水裡的大拖把,濕答答軟趴趴的,偶爾乾嚎兩聲。我一手撐著她的頭一手拍著她的背,正要開口說話,驀地女人抬起頭來,縱聲大哭:「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一驚、差點失手摔了她,她不是別人,卻正是一個禮拜前才告訴我她要結婚的寶妹 - 而我幾乎認不出她來。

「妳不要命啦?懷孕還這樣喝酒?」總算等到寶妹張開眼,並叫我一聲林姊以後,我終於破口大罵道 ─ 其實我只是聲音大了點,不想寶妹一怔,『哇』一聲就哭了出來。我馬上不好意思了,聲音立刻放到最小:「不要哭!不要哭!我不是罵妳……」
寶妹卻越哭越起勁,一點都不像宿醉剛醒的人:「我笨吶!林姊 - 」她涕泗縱橫地說:「我應該聽妳的話啊!」

吃完一份滿福堡全餐,寶妹的情緒穩定多了,簡單冷靜地描述了事情的演變,大意是她的初戀男友為了阻止她生孩子,不惜用結婚為誘餌,騙她上了手術台後,再來藉口一堆、看樣子是要反悔了。
「可惡啊!」寶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竟然耍美男計。」
我看著她又好氣又好笑,怎麼兩個三十歲的人把愛情當比賽似的,有一點怎麼說?天真?還是輕浮?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我老了。

「但妳不必醉成這樣吧?」我還是忍不住說寶妹:「像包垃圾一樣被人扔出來,妳交的都是什麼朋友啊?」
寶妹望著我一臉茫然:「什麼?垃圾?林姊我聽不懂....」
我只好再形容昨晚的情形給她聽。
聽完寶妹的臉更茫然了;一臉失憶的表情,英文說Blackout,沒錯就是眼前一黑,喝過量喝快了、不小心就有這種下場,這個我懂。

2005-10-04

玫瑰達人 (32)


然而「以胖為恥」並不是現代人的專利;早在二千多年前,希臘有個哲人Hippocrates 就認為肥胖是種罪惡,甚至對肥胖者有「一天只能吃一餐,不准洗澡,只能睡石板床,外出時也不可以穿衣服」的惡劣言論。而大文豪莎士比亞也曾因為在皇宮內坐壞一把椅子而被國王亨利四世嘲笑,因而決心減肥 -- 連莎士比亞都要減肥,我們這些凡夫俗女,說那麼多幹嘛?鼻子摸摸,默默地穿上球鞋、慢跑去吧!

自小鎮的捷運站到下一站間有條依山傍水的步道,慢跑的話全程將近三十五分鐘長,沿路上有氣象台有軍營、有臭醺醺的鴨寮豬舍、種滿芥藍菜空心菜的小菜圃上搭著四時纍纍的絲瓜棚,走累了還有沼潮蟹造型的藝術座椅、更有溜滑梯、運動器材,例如鞍馬和吊桿,也真有人在那兒認真地扭腰拉筋仰臥起坐什麼的,在那兒呼呼大睡的也有,就是我。而沿途兩旁的植物更是多的令人眼花撩亂:大榕樹,竹子、柚子、血桐、羊蹄甲、木麻黃、黑板樹、爬藤、蕨類、以及滿地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數不勝數。當然最壯觀的莫過於那片地球上分佈最北界的水筆仔紅樹林。第一次聽到水筆仔這個名字,還是前夫告訴我的,那是第一次我們牽手走上那條步道,也是第一次,我留他過夜。可能是他帶來的White Zinfindel 太好喝了吧,我們幾乎玩鬧了一整夜,才剛睡下,就被他叫起床了,差十分鐘六點,鬧鐘還來不及響。

「起來吧!我們去慢跑。」前夫精神奕奕地說。
對於一個才睡了一覺的男人,我實在不好意思說『不』,只好惺忪著眼,默默地穿上球鞋、跟著他去慢跑。
不久後,前夫也開始了他的減肥計劃 -- 坦白說我既開心又驚訝,那麼說來我們就可以一起減肥前的大吃大喝,一起互相嘲弄、再一起享受半飢餓的快樂。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羅曼蒂克的事呢?做愛都不一定有這個好玩。於是好一陣子,我們來往的email上都是食譜啦、運動方式啦、和一些道聽塗說的減肥小偏方,偶爾我不禁想像前夫公司的那些員工們,若知道了他們那道貌岸然的老闆上班時寫的竟是這種Gossip 東西,不知會有多麼駭然失色。

結婚以後的第二個月的某一早,迷迷糊糊接到前夫的電話,他仍像以前一樣為了某種樂趣而不聲不響地來到,然後,在電話裡他略為興奮地說:「我再過一個鐘頭就到了,趕緊把妳床上的男人轟走吧。」當然是開玩笑的,我知道,他這麼講過好幾次,奇的是以前我的反應都是哈哈大笑,可這回我卻生氣了;他第一次見識到我的壞脾氣。

以前我只是他的女朋友,即使我的床上真有別的男人,那也是我的自由。但如今我是他的妻子,如果他還是這麼大剌剌地開這種玩笑,那是不是表示,他認為即使是結了婚,也仍然享有性的自主權。但這話我說不出口,說出來也只顯得自己無趣又小裡小氣,然而一想到他鎮日飛來飛去,很可能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 -- 這一點都不稀奇,不論是小說電影甚至現實生活裡,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 -- 問題是我以前根本不在乎啊!或許這才是令我生氣的理由;竟然因為結了婚有些價值就被迫改變,我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回事。

我曾明白地問前夫:優秀如他,為什麼一直單身到現在?他說了許多理由:工作的忙碌與居無定所,佔有慾很強的母親和一大堆的帳單……我也信也不信,因為我彷彿知道那眾多的理由後說穿了只我們縮頭縮尾的心靈陰影;我真的知道;因為我也一樣。

2005-10-03

玫瑰達人 (31)


插圖 by Library

譬如我的母親,她對我結不結婚過於憂慮的結果是,我變得不常回家。說起來也是我的任性,我從來不聽從她的意見,幾個男朋友中如江誠,她連看都沒有看過。她也不喜歡張凊,說他看起來像個薄情的人,我怎麼會服氣呢?那時我們才十六歲啊!但這些年來証明下來,她幾乎是對的。怎麼辦呢?我只能兩手一攤,說句:「C'est La Vie。」

這天我回家拿胡克敏的畫。母親已經煮好一碗香噴噴的麻油腰花在桌上等我。
「妳要胡克敏的畫幹嘛?」母親問,眼睛卻盯著我筷子上的腰花。
「跟一個畫畫的朋友研究研究。」我說,又挾了一塊麻油腰花:「齁!好好吃。」
「別吃那麼多飯!會胖!」母親皺著眉頭看我猛扒飯。
我呼囉呼嚕喝完碗中的湯泡飯,把碗放下:「媽!我已經四十多歲了....」我想說的是:我應該可以不必減肥了吧?
「那又怎麼樣?妳就不是我女兒了嗎?」母親斜睨著我:「妳最近好像又胖了!」
她是故意氣我的,我們母女倆常玩這種把戲。
「母親大人!」我笑嘻嘻地用歌仔戲的口白稱呼她:「想當年妳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恐怕比我胖..胖..胖..多了.....」
「那是因為我沒妳好命,冇幾雷好媽媽!」母親狠狠白我一眼,沒好氣地說。

外婆在母親15歲的時候就過世了,而小舅出生才不到五個月。外婆生養了十二個小孩,夭折了三個,母親排行第五,卡在中間,從小就是個受氣包,不過這是另一個故事、以後再說。我較有興趣描述的是現代女性的新迷思:減肥這個帝國,和它龐大跨國的新順民;如我 -- 這種尷尬卑微、常常偷偷減肥又不敢讓人知道的俗啊子 -- 就像小時候考試前,同學若問看書沒?答案絕對是『沒有!沒有!』而且誰都是這麼講,結果考卷發下來卻一個考得賽一個好。所以說起這些女生啊!我從小就不太相信她們 -- 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可是我卻發現一旦女人談到了減肥,就再也沒有什麼樊籬疆域,每個都像直銷上線,之熱心誠懇親力親為,尤其近年來更有越來越多的男人加入,甚至我突發奇想,把愛情和減肥這兩個帝國統合起來:譬如說,當妳戀愛時便生出一種輕盈感,你的呼吸急促就像全身的卡路里都在用力燃燒,又譬如說,當你在跑步機上汗流浹背的同時,腦中便分泌出費洛蒙,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情人的親吻和擁抱,繼而滋生出幸福的感受,彷彿全身的細胞都沉浸在愛裡。這麼一來,滿街都是輕盈玲瓏充滿愛意的人們,也就不需要什麼政黨、國家,全世界就是一個大型的減肥中心;如果一定需要個什麼元首的話那也是最纖細最有愛心的那一個。

不過正經地說吧!除了提高慢性病的機率外,肥胖最直接影響的就是身材與外貌 ─-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人都是視覺的動物?第一眼的印象往往主宰了日後行動的方向。別的事也還則罷了,但若是談戀愛、教朋友這等人生大事,體重就好像一道無情的審美標準甚或美德榮譽,它已經內化成一種天然的罪惡感,直接打造了一種新階級:瘦的就是美的就是積極的,胖的就是醜的就是消極的負面的羞恥的不知節制的,當這樣的惡意與歧視漫延在我們的生活甚或潛意識裡,那麼跟法西斯和納粹黨、好像也沒什麼大的差別。
   

2005-09-27

玫瑰達人 (30)

Drink Anyone? by Nigel Aves  Posted by Picasa


有時候在路上擦身而過的背影裡,我驚訝地看到了昨日的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我彷彿看見時間在我眼前鵝毛般的飄落。甚至有一次在海邊,我遇見一個小女孩,十歲左右,背個書包,眉頭皺起心事重重,不知怎麼地,我就是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後,陪她走了好長一段路以後,看她轉進了市場邊一條破敗小巷子裡,我才離去。對於寶妹我也有這樣的感情;不只是鄰居而已,我在她的身上也看見了自己對愛情盲目的勇氣,邱比特帶給我們的不是玫瑰花,不是王子公主的同心箭,卻是永無止境的追尋。

這會兒我正為寶妹高興,卻又在叉燒店裡遇見三八如講起淑雲的事;說是淑雲回娘家了,夫妻倆吵著要離婚呢!
「聽說她老公逼她給她婆婆下跪,她婆婆在旁邊哭著要跳樓...」
「什麼事啊?鬧成這樣?」我大吃一驚。
「啊哉?」三八如眼一翻,隨即降低音量、故作神秘地拉我一旁說話:「淑雲跟妳降好,她有跟妳說嗎?聽人說她交個男朋友?」
「不會吧!」我又被她嚇一跳:「別這麼說,這種閒話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
我一定是皺了眉頭 ─ 只見三八如瞬間堆了一臉笑:「嘿呀!我也是說不可能嘛!造謠沒關係,萬一害人夫妻離婚那就造口業了,林姊妳說是嗎?」

我想我這一輩子是很難喜歡像三八如這樣的女人,一看到她我就恍然大悟:喔!原來,戲台上那種『街坊啊!鄰居啊!你們出來評評理啊!』的嘴臉就是這樣,不滿的眼神不甘心的嘴角,一臉要看人笑話、道人短長的興奮狀;而往往,她自己說起來卻是比誰都義正辭嚴都有情有義。在僅有的幾次照面裡,三八如總是逮住機會就要告訴我別人家的事,那些我幾乎不認識的人,那些與我無關的感情事件,而且總是充滿了她的道德姿態和刻薄笑容,言語中不時強調由嘲諷得來的高尚感 - 許是三八如看得起我吧!我這麼自我嘲解道,可惜她永遠沒機會知道我曾經是名滿江湖的敗德公主。

也許敗德公主漸漸老去,但品味、還是要堅持一下吧。

決定搬來小鎮前我只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我問自己這一生中最大的夢想是什麼?如果有的話,它在我的生活裡佔據什麼位置?當時我並沒有答案,故而我願意給自己幾年,去追逐、去找答案。也算是照顧自己的一種決定吧。彼時我有許多年紀相仿的朋友,已被疲倦和絕望侵蝕地不成人形,他們誰都照顧到了:家人、朋友、工作,可就是忘了照顧自己。大部份的人告訴我,他已經很久,不但忘記了快樂是什麼,甚至也感覺不到快樂更不覺得自己可能快樂。
感覺不到快樂更不覺得自己可能快樂,這話聽起來很悲傷啊!
快樂也許是一只看似規格化的杯子,但每個人喝到的水(或其他)卻是不一樣的滋味,快樂是抽象的指涉、因人而異的標準,有人樂於追逐,有人樂於作夢 - 有夢想是快樂的,我認為最實際的夢想、是關於自己的實現。若去夢想別人;情人也好配偶也好子女甚至父母;夢想去擁有別人、甚至去擁有別人的夢想,依我的經驗,那是全世界最不快樂的事了。而且,在心靈的秘室裡,那極可能是控制慾的聲音。

2005-09-26

玫瑰達人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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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發現陽台上的仙人掌到玫瑰花的凋亡開始,這件關於植物的觀察也溫和地進行了幾個月了,我的植物筆記也益加豐富有趣了,生活裡陡然生出些意想不到的層次,安靜也許,有時也很美麗,很暴力,開花很美麗很暴力,種子也很美麗很暴力,每種生命、動物、植物、都有它的美麗與暴力,這會兒我正在慢慢觀察並彷彿有點心得。雖然我還叫不出太多植物的名字,認識尚且模糊不清,可那不妨礙我的樂趣,這項才學到的、辨別新事務的方式令我雀躍極了,就好像小學四年級時得到一架望遠鏡的心情。

一如我走在小鎮上,儘管叫不出每個人的名字,但那種呼吸和節奏,天氣與溫度,視覺與味道,空氣中飄著樸素而飽滿的詩情畫意,一切的一切,令我自在而悠閒的不得了。而前夫適時的出現,更增添了生活中幾許浪漫的底色 - 竟然有一個完全不解風情的男人願意陪我坐在海邊,在人群裡忘情地卿卿我我,享用海風、夕陽,和所有的遐想;一定是太過美好了以致於,我總是輕易聯想到美中不足、好景不常這類的警語。

根據我的一個朋友分析,我是那種不相信幸福又要死命追求的人,是積極的悲觀主義者,推石頭的薛西弗斯,患有愛情「強迫症」。 我問他什麼叫愛情「強迫症」?
他說:「就是在很幸福的時候想著不幸福的事兒。」

其實一個人的時候,不管煮咖啡也好、吃飯散步讀書也好,大體上來說我都是幸福的。
那誰不都說了嗎?他人即地獄。尤其這個他人又是心愛之人。
有意思的是,在一些心理測驗中,咖啡經常是愛情甚至是性愛的隱喻。

因為失眠的關係,我喝很多的咖啡。一直以來我使用的是濾紙沖泡式,本來這是比較麻煩的一種,但我享受它過程中優美精緻的專注力,從磨豆子開始,進入自己的呼吸裡,如果之前心不太定,就趁這幾秒先調息,然後,順著呼吸的韻律,緩緩的,從內往外劃圈圈,細細的滾水淋上啡啡時冒出七彩細緻的泡沫,看著泡沫的顏色,稍微調整水注的速度,也許只是再慢,或再快一點,當咖啡濾乾後,濾紙裡的殘渣若是呈現出一種優美圓凹的弧度,那表示氣息穩定,呼吸優美,這杯咖啡保證香醇好喝。因為呼吸關係到手的穩定與否,出水量和水流速,簡言之就是呼吸的品質跟咖啡好喝與否有絕對的關係;當心情毛燥呼吸紊亂的時候所煮出來的咖啡,感覺扁平、毫無生氣,特別是那種舌尖的分岔感,縈繞不去,可想而知這杯咖啡會有多難喝了。

寶妹很喜歡我的咖啡,馬上買來濾紙濾杯咖啡豆磨豆機等器物,見習了兩次以後,我就開始每天都有免費的咖啡可喝,喝得我愁眉苦臉。寶妹是個行動派,卻不怎麼仔細。跟她講話要調對頻率、抓到竅門,要說相反的話,例如明希望她走東邊就告訴她:「走西邊好,千萬別走東邊。」ok,寶妹就會毫不猶豫的往東邊去。
所以她懷孕這事我挺後悔,一時沒想那麼多,我應該跟她說:「沒事!妳儘管生,養不了把他丟孤兒院好了。」
想不到兩禮拜後,她眉飛色舞地告訴我:「林姊,我要結婚了。」
「啊!」我張大了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恭喜啊!」

2005-09-21

玫瑰達人 (28)

Breaking down by jamie Dague Posted by Picasa


吉姆給我的不明植物長的很健康,每隔幾天就冒出一對翠綠色的新生葉片來,然而植株還小,沒有足夠的線索可以查訪它的身世,索性我就叫它做"不明",想像萬一有人來我家拜訪,我便可以介紹:「不明,我的新植物。」
酷吧!

這日黃昏,我坐在我的不明、蜘蛛蘭、玉蘭花、和紫葉酢漿草旁,吹著海風喝著啤酒,邊翻著一本關於植物神秘殺人的小說,橘紅色的霞光映照在整片白牆上,牆上的光影被風吹得鼓漲,噗噗的像隻振翅欲飛的鳥。小說不怎麼懸疑,且伴有一些科學上的證據,我也就不急著看完,順手擱在陽台上。哪知睡前再想找這本小說卻找不著了,找到我有點想發火,只好手上抓支筆在紙上亂塗鴉,說也奇怪,紙上彷彿自己長出一行字來:
不明記憶十三天,小鎮離奇失蹤事件。
意識過來以後我嚇了好一大跳,這什麼意思?
是我會寫一本這樣的書嗎?還是.....我通靈了?
望著自己似曾相識的字跡,我霎時墜入了隔夜的暈眩裡。

這才憶起幾日前曾讀過這樣的報導:
法國克雷蒙大學的科學家設計了一個有趣的實驗,他們選了一株剛剛發芽的三葉鬼針草,整個幼小的植株,總共只有兩片形狀相似的子葉。一開始,科學家用四根細細的長針,對右邊一片子葉進行穿刺,以破壞植物的對稱性,過了五分鐘以後,他們用鋒利的手術刀把兩片子葉完全切除,然後再把失去子葉的植株放到良好的環境中,讓它們繼續生長 。五天後,有趣的情況發生了:這些曾經受到針刺的植株,左邊 - 沒受到針刺的那部份,所萌發的新芽長得很旺盛,而右邊受到針刺的則明顯緩慢之後,科學家又做了更多實驗,發現了更多的證據,他們竟發現,植物的記憶力大約能保持十三天。有趣的是植物沒有大腦,沒有中樞神經,它的記憶從何而來?根據那群科學家們推測:所謂植物的記憶大概是依靠離子滲透補充形成。
同樣的一篇資料裡提到了植物的另一項驚人的能力:報復行為。在秘魯千朵拉斯的山裏生長著一種不到半米高、有如臉盆大小的野花,每朵花都有五個花瓣,每個花瓣的邊緣上生滿了尖刺,若不慎碰它一下,它的花瓣會猛地飛彈開來,往往讓人皮開肉綻,甚至留下永久的疤痕。在非洲的馬達加斯加島上有一種高約三米的樹,形狀似一棵巨大的菠籮蜜,樹幹呈圓筒狀,枝條如蛇,當地人稱為蛇樹。這種樹極為敏感,一旦有人碰到樹枝,就會被它認為是攻擊行為,而很快被它纏住,嚴重者有致命的危險。
另一個令科學家們積極探索的科學之謎,是植物的睡眠運動。會睡覺的植物有合歡樹、花生、酢漿草、白屈菜、羊角豆,更有家喻戶曉的睡蓮。而科學家提出的解釋是,在相同的環境中,能進行睡眠運動的植物生長速度較快,與其他不能進行睡眠運動的植物相比,它們具有更強的生存競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