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12

快要忘記好好作愛這件事了

『把衣服脫了。 』他平靜地說,好像吩咐她關個燈倒杯水似的簡單。

不免她還是暗暗吃驚,有點慌又有點暈,但仍在被子裡窸窸窣窣,解開了扣子。

之後他們就這麼依偎著,不想說話,窗外灑進一些清冷的月色,她們互相枕著互相的裸體,微笑地凝視對方的眼睛,於是她的手順著他身體的弧形輕輕劃過,並不觸碰。他則既溫柔又粗暴地撫摸著她的胸,在她起伏的呼吸中,肉慾益發柔媚了起來。


思父三篇

記憶裡的父親跟我,一直不太說話。也許我們太相似了。  
父親走以前,孤獨地在武漢近郊的小公寓裡躺了三年。
那時,他的老人癡呆日趨嚴重,家中也正逢遽變。
而我是那個長期流浪,疲倦懊悔的長女,剛回到家,面對這些壓力, 
我必須表現得很堅強,才能領我一雙驚嚇殘敗的父母,共渡難關。
我想,我取代了他們的角色。  
父親的病並不影響他對我的不滿,自從那個深夜,他把好不容易做好的假牙, 
又掉進馬桶裡,我責怪他不好好睡覺,整晚走來走去幹嘛。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他渾身發抖咆哮道:
「妳不要這樣跟我講話,我受不了。」
不久,彷彿跟我鬥氣似的,他摔了一跤,再也沒有下床。 

羞於愛

那年我 27 歲生日,十幾個朋友來家裡玩,因為找不到理由拒絕父親待在他自己的家中,所以我也就任他留在家裡,照樣玩我們的,笑鬧自由,完全當他是透明人。

我父親也絕,並不進他的房間,只是冷冷,坐在幾乎不被察覺的屋角,遠遠地望著我們。 

父親的書架


小時候父親的書架上有一本小說叫何索《Herzog》,直到前幾年我才知道是索爾.貝婁 ( SaulBellow ) 的小說:小說中的主人何索為了多位前妻問題苦惱不已,而向親友和公眾人物瘋狂寫信,但卻從未投遞..... 

我的作家爸爸(下)

也就在同時,我們家發生了禁書事件;我已記不清為什麼跟父親起了爭辯,只記得結果是,他如旋風般掃掉了書架上的書,尤其是陳鼓應那本小小薄薄的存在主義,他還特別恨恨地踩了兩下,幾近仰天長嘯地悲嘆道:「書有什麼用?害了自己的女兒….....」不久,很多書就不見了,我的三本日記也被燒掉了。 


我的作家爸爸(上)


我的父親南郭 /林適存
我是七個月的早產兒,生下來體重只有1800 公克,存活機率不大。那是颱風的第二天,父親回家替母親拿換洗的衣物,門一開卻見到家裡的鍋碗瓢盆,悠閒地在水面上飄來飄去,而一只鍋裡,一隻粉紅色、新生的小老鼠,正做著垂死掙扎。父親小心翼翼用筷子把小老鼠挾出鍋子,放在乾地上。小老鼠立刻一溜煙地跑掉,而我,也奇蹟似的活了下來。

巧婦



內容簡介
這些流浪異鄉的一群人,猶如一個個「巧婦」,需要弄炊的「米糧」,才能生存。他們在異鄉中奔波勞碌,有人迷失,有人尋找到人生的方向……這是一部有血有淚的小說。
有人憑著二十兩金子,開始詐騙的釣魚工作。有人從養魚到養雞,想要自食其力,走出一條路。有人從賣菜到一家小飯店做帳房,賺取生活費……這些人會有怎麼樣的際遇和人生呢?

寂寞的眼神

(二)
其實回頭來看,我真要謝謝自己那段寂寞的童年;它頑強地盤踞在我心裡的某個角落,雖然後來,我看似外向,但我知道它是孤獨巨大的投影,以某一種說法的話。
因為孤獨,我對所有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了距離,有時候包括對我自己。
也因此,我才有用筆跟自己說話的習慣,文字變成我跟自己溝通的一種基本方式。沒想到這樣的習慣卻遙指我日後的人生方向,當然,這跟我父親有絕對的關係。 

永遠消失的地址

第一個七月過去了,我復原的狀況出乎意料的好,不到一個月已經活蹦亂跳,不僅能爬樹還能爬牆了。樂乎乎的一點也不知道另一個更大的災難正躡手躡腳走近我。災難來臨的前一天晚上,全國同胞為著電視上轉播的紅葉少棒去到威廉波特的比賽而瘋狂高昂,隔天,我家開始大興土木,準備在二樓加蓋一間臥房,我興奮地跑上跑下,因為那即將是我的房間,第一個,完全屬於我的房間。工人們汗流浹背地趕工,我則一個人在一旁玩著跳房子--隱形的房子,從我們家跳到隔壁楊媽媽家,跳過一條防火巷--我們幾個孩子常常跳過來跳過去當好玩,一點兒也不費力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活不過九歲

(一)

我終於醒過來了。但卻又彷彿,掉進一個更深邃的夢境裡。

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聽出是我父母在與人低聲交談著。我正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甚至抬不起手臂來,想出聲叫我媽,然而只發得出小貓的哀鳴。

我不知道我究竟怎麼了,最後的記憶,是母親背著昏迷中的我,一顛一顛的,在大太陽下趕路。矇矓中我可以感覺到她在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