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相簿 (二)
同父異母從未謀面的大哥汝強
同父異母永難相認的姊姊迪文
小我三歲的弟弟壯維
我與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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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什麼,一早起床,她就覺得快樂,快樂的不像話。
樹上的鳥語三部輪唱似的吵雜,吱吱喳──啾啾 啾啾──巧克力巧克力;一直嚷著要吃巧克力的到底是什麼鳥啊?她微笑地探出頭望向陽台外,大黃槿樹上隱約有幾隻鳥兒跳來跳去,鳥兒也很快樂吧?也許吃了一條巧克力味道的蟲呢!真是早啊!連太陽都是溫柔的粉紅色。
略事打扮後她提著一只麻布的購物袋出了門,換了兩趟車再走個十分鐘便到了濱江市場,人流貨海正是熱鬧,滿眼的紅白黃綠,果菜肉魚,各種氣味擰著絞著,一股腦兒直往鼻腔裡衝,但也是快樂啊,她在人群捱捱蹭蹭,想到再六個鐘頭後就要見著他,不免笑得失神,直到菜販拿著一大把蔥在她眼前直晃:「啊小姐?妳是要多少?」
買完青菜水果,她找到了那家牛肉店,買了兩斤的牛腩和四塊菲力牛排,想一想,又多要了兩塊牛排,難得一趟路這麼遠,郊遊似的,但還是快樂啊!
「小姐小姐,妳的滷包。」老闆娘在後面追著她喊。
一早上心不在焉,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走過路邊一排車時,總不由自主歪頭偷看一下後視鏡中的自己,要不要去剪個頭髮?瀏海好像有點長了。不過時間似乎有點趕,燉牛肉起碼要一兩個鐘頭,總不能他進門的時候還在鍋上『嘟.嘟.嘟.』地燉吧?那樣就顯得太刻意了,畢竟兩人是第二次約會,她不想表現得太在意太投入,都四十歲了,還像個剛談戀愛的小女生那樣興奮,自己想了都有點丟人。
所以,她要燉一鍋牛肉,煮碗牛肉麵,家常而親切的牛肉麵,兩人對坐在她的小餐桌上,吃著麵,談著天,喝一杯啤酒,吃完看看HBO或 Discovery,然後睡覺,當然要做個愛,不過要等牛肉麵消化以後。
回到家,她把牛腩先汆燙過,然後起鍋,炒豆瓣醬,一包辣的,一包不辣的,辣的鹹不辣的香,這兩味加起來紅燒牛腩的基本味道才算穩住了,光是加醬油不夠的,醬油的鹹味太單調太輕飄飄,口感上缺乏層次,這也就是為什麼吃過她牛肉麵的朋友都誇她的牛肉麵吃起來清爽,但味道十足。
「就像我的人啊!」熟一點的朋友她就會這麼說,但是他倆還不算熟,雖然也上了床。
那真是出乎意料,第一次約會就上了床。她還開玩笑地說:「我們兩以後別見面了吧!就讓它停留在一夜情好了。」
躺在她腿上的男人猛搖頭:「一夜情?不可能,我這種人是做不出來的。」
她做出失望的表情,然而心裡雀躍不已,兩人換了體位又來了第二次。
之後,就默默無語了。
又之後,男人的呼聲大作。
她整夜沒睡,怎麼可能睡得著呢?身旁有個男人啊!既是歡喜又是膽怯,她看著男人在黑暗中的輪廓,心中五味雜陳,男人是那種畢生只談過一次戀愛的稀有動物,離婚將近五年,談起前妻時仍然充滿愛意,充滿笑意,應該是個好男人吧 - 那就試試吧!她凝視著男人時這麼想,突然就有些心疼。
牛腩炒到七八分熟,換了一只深鍋,大火開了三分鐘以後,轉小火慢燉,加上滷包,兩根辣椒和一顆八角,這樣就夠了,水不能太多,否則肉香會被吸走,八角一個就好,超過兩個就要搶味了,可千萬別放薑,上回她在朋友家裡吃到一碗滿是薑味的牛肉麵,跟喝薑湯似的,吃得她愁眉苦臉。
再怎麼說牛肉麵的主角還是牛肉啊!過多的調味就像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令人失去胃口。
噗噗噗的,牛肉香慢慢溢出,空氣中滿是她的快樂和期待;一會兒要穿什麼呢?要告訴我很想念他嗎?時間怎麼過的那麼慢啊?
此時電話響起。「喂,是我,我今天不能來了,我爸爸病了,我得趕回去看他。」
啊!她失望地掛了電話,望著那一鍋牛腩,發呆,發呆,猛然想起:哇!她忘了買麵了。
牛肉麵的主角不僅是牛肉,還有麵啊!
http://blog.chinatimes.com/hoohoowee/archive/2009/01/02/36477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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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起床後的第一件事】
起床後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立志:一定要做一個積極樂觀無情的好人。
【於是】
於是就把每一天當成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
看看這樣,我們會不會比較相愛?
比較看得到對方的好,而不忍說出那些殘忍的話?
【終於】
終於有一天,小女孩忍無可忍對終日酗酒的父親大吼:我恨你!
父親一巴掌把她打得踉蹌了幾步,
她恨恨地瞪著眼前這個她稱為父親的男人,
極力忍住淚水。
不許哭!她咬緊唇,不斷地告訴自己:永遠不許哭!
她真的再也沒有哭過。
後來她長大了,也談了幾次戀愛,
總是沒有結果。
每次都是她主動提出分手。
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每一次戀愛的開始,她是那麼期待害怕,
她甚至想到對方的名字都要呼吸急促起來。
但要不了多久,她會突如其來地厭惡,她會懷疑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她那些男朋友根本看不起她。
那些男人,好像都是她父親的化身,殘忍,尖刻,對她像是一種施捨。她最受不了別人看不起她,更何況是自己的男朋友。她又忙著恨起自己的識人不明。
她需要用那些恨來餵飽她空洞的靈魂。
因為她知道,越是恨,她就越離不開那些男人,包括她死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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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小學五年級時我擁有了第一部迷你腳踏車,紅色的,羨煞了所有我的同學和鄰居小朋友。我也蠻爭氣,只花了一個下午就學會了,從此騎著我的小紅車趴趴趮。當然,我媽嚴禁我騎上馬路,可是她哪管得了呢?
國中時就有了一部銀灰色的單車,是我存了三年的獎學金自己買的,簡直心愛到──就差沒抱著它睡覺。我常騎著它,背著畫板,跟我的同學劉石到處去寫生。我唸的是金華,而我們班是實驗班,競爭超激烈,我到現在都還會夢到考試時那個導師張著滿是煙臭的大口,一口要把我吞下肚去。那老師長得很像劉興欽漫畫中的阿三哥,他對待不同名次的學生各有不同的態度和嘴臉──從第一名到54名,歷歷分明絕對不會搞錯。
我跟劉石最要好,我們倆都喜歡畫畫,一起畫了兩年半,到三下,劉石被迫轉班,因為她的功課永遠是班上最後一名。也因此,她幾乎沒什麼朋友。
一次班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狠揍了劉石一頓,那時已經升上風聲鶴唳的國三,每個禮拜要週考,而考不到全年級第一名我們就要準備全班罰跪,大家都用功到戰戰兢兢,接近精神崩潰,只有劉石是那個唯一考個位數、且從不在乎分數的人,每天只拉著我講她哥哥劉樹,弟弟劉山的笑話,那時黃俊雄布袋戲剛好有個劉三,史豔文和哈美兩齒,因此劉山在學校也有多甘苦笑話。劉石被揍的那一次我們全班都嚇壞了,暴怒的老師拳打腳踢,拿椅子摔在她身上,踢得她滿地爬,劉石被打得哭嚎哀哀像隻重傷的小狗,彼時我的震驚迅速轉變成一股對班導師,以及對分數的反感及恨意,就因為分數小小的我們必須承受那樣的暴力嗎?那樣的羞辱,那樣的分級,啊!頓時分數所代表的一切都讓我覺得羞恥厭惡--我忘了當時我為劉石做了什麼,也許像其他同學一樣我因懦弱而沉默,然則那份羞愧的感覺卻跟了我許久,彷彿被打在地上哭嚎哀求的是我。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只要一想劉石我我就忍不住要替那個老師訂箱牛奶啊,蛋糕啊等意外小禮物,算是一種甜蜜的復仇吧。
再見到劉石的時候是她的婚禮,她嫁給了一個軍人,已經不畫畫了。我也早就不畫了。
未幾,我去了紐約,奇怪的是每次逛美術館的時候總會想到她。
我們曾約定要上師大美術系,一起去巴黎….....
現在我的腳踏車已經成了代步工具,還有什麼方式比騎著單車更能輕快地走遍小鎮呢?我幾乎每每邊騎著車邊哼唱道:我騎著一部單車,啊哈哈,要到路的盡頭,沒人陪伴我,啊哈,我卻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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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雖說我和阿齊已經分手一年了,但這一年多來他的影子仍徘徊不去:我們走過的街道,吃過的餐廳,看過的電影,每一個回憶都像惱人的風,無端掀起我心湖上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所以當我決定來參加小傑的婚禮時心情其實挺忐忑,因為他倆是好友,我一定會碰到阿齊;儘管小傑保證阿齊人在大陸,不一定能來,但我還是提心吊膽的,直到新郎新娘來敬酒,我才稍稍放心,卻又忍不住偷偷落寞了起來。
小傑看樣子已經半茫了,與賓客一杯一杯的乾,輪到我時,小傑醉態可掬地說:「咦?阿齊咧?他怎麼還沒到?」我一下傻住了,只好假裝沒聽見並乾笑道:「嘿嘿!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突然我身後有個聲音接了這麼句話,再下一秒我的酒杯被凌空抽起──驚嚇的我回頭一看,我那朝思暮想的阿齊正笑盈盈的,拿著已喝乾的空酒杯看著我。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老實說我已經不記得了,腦袋裡刮風打雷加起霧,好幾次我站起身來想走人,卻被阿齊一把按下,站起來,又被阿齊按下,且從頭到尾,我都不敢正眼看他,因為我怕他那又灼熱又深邃的眼神,一不小心就將我燒成灰燼,使我滅頂──在這樣冷熱交攻的心情下,我當然醉得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我竟然躺在飯店雪白的床上,全身半裸只著半透明的內衣褲,而阿齊就躺在我身邊,也是半裸,手支著頭,微笑地看著我。
「啊──」我尖叫了起來,拿起枕頭便往他頭上猛K亂打,阿齊也跟著「啊──」的大叫,一陣推擠拉扯後,阿齊終於制服我並壓在我身上,鼻尖對著鼻尖,兩人都氣喘吁吁的,彌漫在我倆之間的氣氛有點意亂情迷,蠢蠢欲動。
「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又急又羞,努力把眼睛移開。
「喂!這是妳堅持的,我本來要送妳回家,可是妳說就在飯店住一晚吧!」阿齊露出他那招牌的壞笑:「我才是受害者啊。」。
「可是,我們….」我語塞了,因為我快要抵擋不住他的魅力了。
「我們怎樣?」阿齊用力板過我的臉,卻是溫柔地看著我。
「我們已經分手了啊!」不知為什麼我竟哭了出來,還來不及說出下一句話,阿齊已用他灼熱的吻堵住了我的唇,吻得我幾乎透不過氣來。阿齊一邊吻我,一邊在我耳邊低語:「誰說我們分手了?我只是放妳一年的假,讓妳知道妳有多想我,多愛我。」
我熱烈的回應已經證明了他的話是對的,我的阿齊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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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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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在此呢,我不想花太多時間精神在定義上打轉
從昨晚我
突如其來有感而發
繼而立定志向
終我餘生
做個Bitch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
它是一道肉體除以精神的演算
雖然我從來不是個好Bitch
但我願意學。
我願意以詩化的手法修辭
將我僅有的時間一一錯置後
乃得以重新安葬。
你要原諒我這般迂迴繞口
因為書桌旁放著夏宇
詞窮的時候我總希望書頁之間突然跑出什麼粉紅色的句子
煙霧消褪後則跑出虛線沿著汗水滴落
也許更因為我厭倦了愛情的詭計
除了將我變濕變笨變得對自己不停地抱歉外,它他媽的一無是處
於是我將要製作一個關於Bitch的課程表並按表操練
歡迎免費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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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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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卓明老師與林麗珍老師。
趙自強在想什麼呢?
王耿瑜跟劉偉仁幻眼合唱團的韓賢光
7月23號我們在金穗獎回顧影展中
看了23年前的戲"九歌"
到場的除了觀眾外還有卓明,林麗珍兩位老師
還有幻眼的韓賢光,劉偉仁
蘭陵一二期的王耿瑜,趙自強,賀四英,邱瓊瑤,張令嫻,和我...等等
看到片中的薛岳 是那麼的年輕漂亮
我們都紅了眼眶.........
趙自強說:怎麼回事?這就是青春嘛?
我也有很多話卻說不出口...
刺目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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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你有過這樣的經驗嗎?經常,在街口,在捷運站附近,總是會碰到一些推銷東西或者要你填問卷的年輕人,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惡意。卻一直我沒有惡意的跟你走了500公尺,不斷地嘮叨或推銷,非把他的沒有惡意變成一種有意的轟炸直到你變臉方肯罷休。
我當然知道他們沒有惡意,但大多數時候,因本性孤僻,我也真不想被某些個人所不耐煩的人或事情打擾。即便當我是作者,好像必須對所有讀者和顏悅色的時候。
是什麼樣的人會說我沒有惡意呢?我認為會說這句話的人勢必有個心理預設那就是:他覺得他已經打擾到你。所以這句話我的解讀不多不少恰恰是擋風玻璃,防彈衣。為什麼需要擋風玻璃,或防彈衣呢?不就是有意的入侵嗎?那麼被侵的人不能選擇 Yes or No 嗎?
我是個沒修養脾氣壞性子急的人,反應都在當下,即使看過再多的心靈書籍,做過再多的人生功課,也仍然受到情緒的左右。因為我畢竟還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堅持自己的笨,不肯圓滑、假裝看不見的人。
當然我不一定是對的,但,是我的人生,我的選擇,我自己負責。
就像李宗盛歌兒裡說的:誰對誰錯真的有那麼重要?這兒是爭對錯爭是非之處嗎?還要什麼科學證據才能寫星座文章?別笑死人了。
這裡只是我寫文章的地方啊!
偶爾要跳出來為自己與讀者的互動辯解,老實說我還真覺得自己傻 B到沒命。所以拜託你們這些比我聰明比我有智慧的人就別費心費唇舌教導我了,你們會說的這些道理搞不好我比你們還會說,甚至寫成文章尚可騙騙稿費。
然則說的做的畢竟是兩回事,何況說別人的人生總是容易許多,不是嗎?
我從小就討厭權威,不喜歡服從,那也正是那些個愛說教的一早就被我不假辭色擋在門外的原因。
沒有惡意是不夠的,更要有大的善意。有時候那個善意僅僅是保持沉默,知道他人和我的界線在哪兒,讓對方完全是他自己。即使你看他不順眼,看他好像是錯的時候〈而你自己非常對〉,也都要有那個信心和敬意,尊崇宇宙法則和生命的選擇:讓他自己去走,自己去負責。
有沒有惡意對我,從來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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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她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每一次都一樣,不但了無新意,而且越來越失去想像力。但她已經不再生氣。
從八個月前,他的第一篇留言開始,她就讀出了這個男人,寂寞,好奇,想打打嘴炮,順便偷渡一下中年危機。她也沒有太討厭他,也沒有太喜歡他,討厭或喜歡都要有個前題:那就是好奇。
討好的留言無法使她好奇,暗示的留言亦無法使她好奇,尤其她又知道對方只是因為她是作家而好奇,她就更懶得好奇,作家有什麼好好奇的?往往他們是一群更脆弱更禁不起好奇的人,只是因為這個使用文字的身份而生出幻想,甚且嚴重的幻想到床上去,這就是,百分之兩百的沒想像力。
然而她畢竟答應了,見了面也上了床,速戰速決,因為上了床以後,才是真正故事的開始。
果然,無疾而終。
若是她再年輕一點她就會自我懷疑:是我的性技巧不好還是我太胖太矮太多話太愛笑?
還好她已經老的夠冷靜,冷靜到即使在床上、他發出聲音的時候,她都忍不住要笑出來。
因為她突然想到分門別類:那個時候男人大都怎麼說?
妳到了沒有?來了沒有?舒不舒服?還要嗎還要嗎?寶貝給我給我,Oh I'm coming ........
男人,你們為什麼那麼笨?她很想大聲地問啊。
她想過,如果有一天碰到一個什麼都不說,也不在意什麼到不到來不來的技術問題,那一定會是美好的性愛。
而美好通常只適合想像世界。
男人就這樣消失了。不再留言不再有簡訊,甚至連回也不回。
難怪那通電話他那麼生氣,責備她如責備女兒般嚴厲,說她逃避現實。
那時候她是生氣了:我若不是逃避現實的人今天你根本不會在網路上遇到我,而且,我們只不過談的是減肥。她說。她沒有說的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嚴厲呢?我們不過上了一次床而已。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他是對自己生氣;原來他指責的是他自己。
他的不快樂,他的逃避,讓他陷入泥沼;他只能攻擊一個比他快樂而且好像是有求於他的人。
可惜。她真的一度心動過:想要好好愛他。
然而這個結局也算是滿意。從此她對那些討好諂媚的留言更透明了。
她原來也是無心,無情的啊。
至於性,倒可以另外寫篇東西,拘謹的中年人之一夜情什麼的。
總要殺雞取卵廢物利用自我唾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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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這陣子身邊有幾個親近的人正與死亡擦身而過,Y 在化療的過程中對我透露出他驚人的遺囑,關於他的私生子和情婦,我說:暫時替你保密了,萬一你突然抗癌成功,我就可以一輩子勒索你........
他虛弱地笑了,走出醫院時我卻哭了。
Y 對我很好,他可能是我這輩子遇見過的唯一認真且不斷說要照顧我的男人,以致於那天看了袁姊的文章『我要照顧你』後,我竟難過的無以自處,我很氣我自己對於某些關係,要或不要,是那麼清楚甚至冷酷,那也就是為什麼我和 Y 一直保持著朋友的密度,聆聽他那一個又一個的戀情卻不必在乎,偶爾也適時的離開,以便於他的想念。
曖昧,往往是最甜美的距離;對於某些我打算要愛很久的人,我天生就知道,必須這樣的保鮮。
所以那天他說:我擔心妳啊!妳一個人 - 突然我就無法自己,就很想跟他懺悔,跟他說我這十年來的詭計,但我不要跟癌症妥協,更不要被時間吞噬,我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繼續地,讓我這樣偷偷地愛。
雖然這也是個極自私的角度。
我想我生來便是一個厭世的人,十六歲第一次自殺被救回來以後我睜開眼,發覺自己居然還活著,那感覺,比想死還絕望。
是我媽媽的眼淚留住了我。再後來,是我們家的苦難。
這些年來,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的走,我真有說不出的豔羨和愁悵。
是不是因此我儘量讓自己簡單,不留愛?不留恨?縱使再有愛再有恨,也學會了,一個人,偷偷地完成。
整夜,死亡在窗外徘徊嘆息,曖昧的味道飄浮著.........祂知不知道呢?其實我非常非常愛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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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剛找到一本從前寫歌的筆記本,就是把常用字的韻母歸類整理出來的大抄。當年既沒有電腦,又不知增廣詩韻集成這些東東,只好辛辛苦苦,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我寫的歌不多,大概也就五十幾首吧。但比較是集中在1987到1989兩三年之間寫的,從藍心湄的『要不要』開始,製作人是哈林,那一張一口氣就寫了五首歌,算是過足了癮。
第一次寫歌時我才二十三歲,沒其他的原因,不過是認識了個男性友人叫歐陽龍,剛好那時他要出唱片,『愛在風中飛』,我幫他寫了兩首,只記得其中一首叫:七點的街燈下。是 Casablanca 改編的,歌詞的大意是一個失戀的男生站在女朋友窗外的街燈下 blah blah blah....然而龍先生唱得實在不怎麼樣,那張唱片也就成了絕響。
後來他的製作人陸續又找我寫了幾首歌,有給龍飄飄的〈夠力吧!〉有給楊耀東的,也幫吳大衛寫給田希仁,還芝麻陳艾玲,于台煙,霍正奇,娃娃,LABoyz也有吧?老實說真記不清楚了。
合作比較密切的製作人是庾澄慶和李壽全,他們的歌都很難寫,因為他們都很龜,呃!嚴格。
但哈林私下卻是極好玩的人,記得我們第一次約在國父紀念館附近的麥當勞,一見面就不約而同各自打翻各自的可樂,他一邊彎下腰收拾一邊抬頭問我:什麼座什麼座?也是獅子座吼。當場成為哥們兒。
李壽全是我好朋友的老公,我在小說裡寫的那個經驗是真的:王治平〈製作人〉找我替蘇芮寫歌,寫好以後約了椰如西餐廳,蘇芮要先過目。結果跟蘇芮一起出現的居然是我小學最好的同學小西,她指著我鼻子:妳妳妳,妳半天,我只好拼命點頭。我當然認得她,她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然後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妳怎麼長那麼高?(其實我一點不高,只是小時候太矮)
當然因為小西我就認識了壽全,壽全找我寫的第一首歌就是電影『五個女子與一根繩子』的主題曲《無怨的風》(?),葉歡唱的。後來好像入圍了金馬獎最佳電影主題曲?我也是聽說的,因為從頭到尾根本沒聽過那首歌,那年忙著去北京談戀愛,別的事全拋在腦後。
每次壽全一聽我談戀愛就皺眉頭,談戀愛不好!失戀好,失戀才寫得出歌來。他還這麼說。
當時我很想回嘴:要拆灶也得先起灶吧?否則哪來的戀可失?
但後來我自己也不免疑惑起來,搞不好我真是有意無意的為我那失戀人生創記錄也說不定,因我老懷疑自己是個被虐狂;越是淒風苦雨,活得越堅強 - 可不就是梅花?越冷它越開花。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談那麼些無益的戀愛,談了半天一事無成卻發現自己已忽忽中年,我那些戀愛要真寫出來,台北都要翻起一半。三十歲那年我在美國出了第一本短篇小說,很高興地打越洋電話告訴我的好友李立群,他卻說:是啊是啊,聽說了。台北市人心惶惶呢!真是氣死我了。前幾年我突然想到這事便當著他老婆的面跟他提起,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要爆料,我還會等到這些人(包括我)都人老珠黃不值錢嗎?對我這麼沒信心。這哪裡是朋友說的話呢?
說哪兒去了?喔寫歌。那為什麼後來不寫了呢?當然主因是我去了美國,脫離了這一行,再就是,那時候寫歌寫得好煩吶!隨便寫個什麼東西都像流行歌,動不動就押韻,簡直災難片一樣。
雖然我對自己沒啥高標的看法及要求,但文字對我而言,它不止是賺錢謀生的工具而已,文字承載了我太多的身世和感情,包括對我父親的敬愛,對自己那段叛逆少女的救贖,和中年這一段,潛心清修的自省,文字一直是我靈魂的救生圈。
我太知道以自己不愛被人拘束的性格,是不適合將文字變作商業演出的,因為我會先膩死煩死恨死我自己。還有個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些優美的一流的歌詞啊!我再怎麼寫也望塵莫及〈當然,我指的是李格弟〉,所以乖乖的,當個聽眾就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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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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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晚熟,呃!我是指對 T 這種身份和認知;從來我都待在異性戀的國度裡,演著你追我逃、你閃我黏的戲碼,一成不變卻永不無聊。直到那年,我歷經一場大失戀,一年都恢復不過來,我心裡焦慌啊,只好拼命出去玩,跑夜店跟跑通告似的,一晚上連趕好幾攤,而且一定喝到爛醉,回家再抱著馬桶,眼淚胃酸齊出。就在那時我認識了一個朋友的朋友,小雨,短髮纖瘦,乾淨好看,抽一種 Lark 的煙,喝純的伏特加,每當我跳舞的時候,她就端杯酒,站在人群中靜靜看我,微笑的眼睛彎彎的,亮亮的。
每次我到那家店一定遇見她,我們也就慢慢熟了起來,然後她開始會搶我的酒杯,陪著我跑不同的夜店,遇到男人過來搭訕時她會擺起臭臉,後來索性把我拉走,並堅持要送我回家。
我朋友才告訴我她是 T ,我恍然大悟。但我覺得不可能吧?至少我是不可能。
說是這麼說,然而我對小雨開始有一點無來由的心煩,想看到她又想躲避她的那種心煩,挺熟悉的那種心煩。
那次我們在高速公路上爭吵起來,她說我醉了,一定要我回家。我氣死了,說:你媽啦 ,The night still fucking young ok?她卻說:女生不能說 fuck。
我更氣,反問她:那妳男生女生?她很平靜地看著我說:我當然是女生。
幹!我說:看路啦!然後我乾脆直接挑明:我們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只愛男生。
就一路無語到了我家。我下了車,小雨看都不看我,車子『唰』地一聲開走。
個把月後再碰到小雨的時候,她身邊有一個比她還 T 的 T ,也是好看的不得了,我忍不住好奇便問了我們共同的友人,果然她們正在熱戀中。我就很訥悶啦,這這這.....兩 T ,也能愛得起來?
朋友譏笑我:異性戀的死硬派,性別標籤一定要那麼明確嗎?愛不就是愛了嗎?愛有性別嗎?
這麼一說我似乎有點通了,是的,愛如果只是肉體,那是有刻板的性別,但當愛不只受困於肉體,它是不是就超越了二分法?而得到一種純粹的共鳴和解放?
當時我三十歲不到,因為一次失戀,卻意外的窺見了愛的全貌。我其實有點高興。
不久場景轉到美國洛杉磯。
朋友要來錄唱片,帶了她的製作人Q,個兒小小皮膚白白,講話超好笑,唱歌超好聽。兩人都住我那兒。
有了小雨的經驗,我一下就看出 Q 也是個 T ,還是個可愛 T 。而那時候我只有晚上打酒店的工,時間一大把,所以常開車帶著她到處逛四處玩,打打鬧鬧的,感情自然增溫。
跟小雨不同的是,Q 每次都看著我嘆氣:妳們女人吶!然後搖頭。講多了我就作勢要掀她的衣服、看她的胸部,看她到底是不是女人。而每次我看上什麼,她就一臉『喜歡嗎?爸爸買給妳』的表情。我就戲稱她『凱子爹』。
我真的很喜歡她,那感覺很異樣,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不是肉體也不是精神,卻像靈魂的靠近。但是我真的不敢。
她們要走的前一天,我坐在客廳掉眼淚,我朋友睡眼惺忪地上廁所時發現我:問我怎麼了?
我說:慘了,我喜歡上 Q 了。
我朋友愣了一下才說:妳個 BB 醬 ( 對!我這個朋友就叫 BB 醬 ) 喔!都 Last call 了妳才........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在客廳裡發愁。
第二天我送她們去機場,上飛機前 BB 醬跟我猛眨眼,幹嘛?叫我表白嗎?我不敢吶!我只敢哭得淚眼汪汪,一旁的Q 看著我直嘆氣,突然決定了什麼似的緊緊摟住我說:乖!我知道,我會再回來的。
我嚇了一跳,隨即開心起來,等啊等的,等了三個月,她卻牽著她前任女友的手,一起出現。
Q 的女友寶貝是個大美女,像把張瓊姿與林青霞捏在一起,更有白瓷似的膚色,一頭長髮烏黑飄逸 - 我想任何女人站在她旁邊都要黯然失色吧。然而 Q 的神情卻有些落寞,相對於寶貝的花枝招展,Q 的刻意安靜讓我有點好奇。
難免我自作多情的想:是因為我嗎?她覺得虧欠嗎?
你知道這件事最有趣的一點就在於:如果 Q 是個男人,當下我肯定怪他怨他甚至恨他入骨,但我對 Q 卻沒有一點埋怨,也許因為寶貝太美了, 美到那種我見卿猶憐的地步,而且之前 Q 告訴過我,她們曾有過的曲折和阻力,我應該替她們高興的,不是嗎?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那三個月的等待裡,我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去愛一個女生,或說從今以後只愛女生。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那麼你可能問我,那就是個雙性戀囉!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很多人都是這樣秘而不宣的性取向啊!
不!那不一樣。對我而言 Q 已經跨過了性別,變成我在靈魂上的追逐與渴望,我甚至無法想像和她脫光了、在床上做愛這件事, 所以當她與寶貝一起出現時,我在難過之際,卻又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多半的時候,我們是用肉體的慣性在談戀愛啊!
我曾跟 Q 聊過,她非常厭惡「她的女人」搖擺在雙性之間,她覺得那是一種背叛。而我聽了只是悶聲不響。
我心裡太明白她的潔癖對我會是個大考驗,以我那時的心情和環境,幾乎每天都有談個小戀愛的機會,那些會上夜店的男人通常沒幾個好貨,但正因為是爛貨所以嘴巴特甜且善於挑逗,而我又是那種嘴巴賤賤的女生,什麼話不敢講什麼場面沒見過?只要不玩到上床,我絕對是開心的,奉陪到底。就有過那麼一次 Q 陪我去上班,結果一晚上臉色鐵青。她討厭我跟男人打情罵俏。我心裡清楚,如果我們真在一起的話,那肯定是吵不完的。因為我沒辦法抗拒我愛演戲的天性。
我不確定寶貝知不知道我和 Q 的事,我覺得她是知道的,她總有意無意地說:莎兒,Q 借妳用一下,或者:我去 Shopping ,妳們要把握機會喔!等諸如此類的玩笑。終於有一次 Q 翻臉罵她:妳以為我們都像妳啊!
哇!這句話讓我的眼睛亮了起來,本來我是很壓抑的,不談寶貝也不談我倆,但這一下,說什麼我也得追根究底下去,我那喜歡聽故事的天性一旦被點燃起來,還真的,比任何慾望燒得都要強悍。
Q 似乎也在等我問她,她幾乎帶著一種解釋的急切說:之所以會帶寶貝一起來美國找我,是因為寶貝答應她回去之後就跟她分手。
分手?我嚇一跳,顯然事情複雜得超過我的想像。
那,寶貝知道我跟妳嗎?我問 Q 。
她不確定,但她看了妳給我的信了。Q 苦笑了一笑:她說妳文筆很好,想來看看妳。
我不說話了。雖然我很想問 Q ,那妳是不是打算分了手以後,就跟我在一起?
但是我不敢問吶,我怕萬一問了就要承擔後果。
望著 Q 我心裡止不住難過起來,她的運氣真不好,每次都愛上我們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今兒一整天癡癡傻傻的,原本有個約會,但就是天意,又錯過了,這是第二次了,So Malo Drama,連我這種慣溺做戲的人都瞠目以對,然人生不就如此?誰又模仿誰?誰又大過誰?
這種時候便知道中年女子經歲月淬煉出來的好處了 - 不慌不忙滷它一鍋紅燒肉,主角卻是肥墩墩的豆干 - 儘管愛情不再高唱主題曲,適時的填飽肚子打打牙祭,日子也還算過得美吧。
就讓我邊吃著豆干邊說回 Q ,做一個 Ending 。
根據 Q 的描述,寶貝就是俗稱的美麗壞女人,懂得折磨,偶爾承諾,更多的時候是無情,是善變,是不忠。Q 因此死去活來,痛不欲生。然每次在她下定決心分手之際,寶貝又帶著她天使的面孔出現。
反覆的煎熬並沒有使 Q 更聰明,只有益發虛弱。
為什麼呢?我甚至有點醋意地問:妳會愛上這種女人?〈我多狡猾地置身事外啊〉
不知道。 Q 沮喪地說:我的愛情從來都是這樣,只有這樣的女人會愛我。於是 Q 又告訴了我她的另外兩個愛情故事,光是第一個就維持了十五年。
真是嚇壞我了。十五年,我在那相同的十五年裡大概談過起碼十次〈不痛不癢的〉戀愛吧。
也許我們都病了,她病在太專情,我則病在太遊戲。
而這次我顯然是有性別歧視的,Q 的認真更令我清醒過來,我是那麼的那麼的喜歡她,卻不是想擁有的那種喜歡,大概愛情裡剝減去了肉體的執迷,就要變得純粹剔透,就好比你會希望有一顆很亮很亮的星星,永遠在你抬頭仰望的時候,微笑的替你指路。
那不就是小王子嗎?原來我的小王子是女生呀!
帶著這層了然,我讓 Q 回去了,她跟寶貝要怎麼曲折糾纏,那也是她們的宿命,我再也不問不寫信甚至不打電話了。
因為於我,我已經愛過了。
又:昨天有愛護我的讀者氣急敗壞寫媚兒給我,質問我幹嘛說自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真是受寵若驚但謝謝關心。
如果非要我解釋,我只能說我無意塑造自己是什麼樣或不是什麼樣的人,一切敘述只是儘可能還原到當時的感覺,最好我能理解那些我書寫的感覺,畢竟這麼直白逼近的描寫,這還真得硬著頭皮老著臉才下得了筆,我既沒有很高興〈或您說的 Show off 〉,也實在無法預期讀者高不高興。
青春不禁,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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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我常在想,如果我這一生中沒有男人和減肥這兩件事,我一定過得平淡而無聊,卻是好的不得了。
前幾天我回家看我媽,門一推開,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一碗香噴噴的麻油腰花等著我。
「妳最近忙什麼?連電話都不打一個?」我媽問,眼睛卻盯著我筷子上的腰花。
「忙著撿貓餵貓和寫部落格。」我說,又挾了一塊腰花:「齁要死了!好吃斃了。」
「別吃那麼多飯!會胖!」我媽皺著眉頭看我猛扒飯。
我呼囉呼嚕喝完碗中的湯泡飯,把碗放下。「媽!我已經四十多歲了....」我想說的是:「我應該可以不必減肥了吧?」
「那又怎麼樣?妳就不是我女兒了嗎?」我媽斜睨著我,「妳最近好像又胖了喲!」
「母親大人!」我笑嘻嘻地說:「想當年,妳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恐怕比我胖....胖......胖多了。」
「那是因為我沒妳好命,冇幾雷好媽媽!」我媽狠狠白我一眼,沒好氣地說。
外婆在母親十歲的時候就過世了,她一共生養了十二個小孩,夭折了三個,我媽排行第五,卡在中間,從小就是個受氣包,受盡虐待。之所以她會嫁給大她將近二十歲的我爸爸,為的只是逃離她那個恐怖的家。不過這是另一個故事了,暫且擱置。這會兒我比較想抱怨的是現代女性的新信仰:減肥這個帝國,和它龐大跨國的新順民;如我,這種尷尬卑微、常常偷偷減肥又不敢讓人知道的可憐蟲。就像小時候考試前,同學若問看書沒?答案絕對是「沒有!」「沒有!」而且任誰都是這麼講。結果考卷一發下來,卻一個考得賽一個好。馬的所以我對這些女人包括我自己啊,從小就沒啥信心。
可我卻發現,一旦女人談到了減肥,就再也沒有什麼樊籬疆域了,每個人都像直銷上線,之熱心誠懇,親力親為,每每害我誤會『世界大同』即將實現。
別以為「減肥」只對女人施咒,其實連男人都是它的順民,只是不好意思昭然若揭而已。有個統計是這麼說的:每三個中年男人中,就有一個對自己的體重沒有自信,他們跟女人一樣,鎮日惶惶然於自己的體重,更別說那個大肚皮多令他們憂心忡忡,尤其當他們做愛時,這份擔心更是七上八下無以復加。因而有人得出個揶揄的結論:選老公還是胖子好,因為胖男人比較不容易出軌。
如果科學家能夠發明一種新藥;把愛情和減肥這兩種感覺統合起來不知會怎樣呢?譬如說,當人陷入戀愛時,便生出一種輕盈感,呼吸急促的就像全身的卡路里都在用力燃燒,又譬如說,當你在跑步機上汗流浹背的同時,腦中便分泌出費洛蒙,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情人的親吻和擁抱,繼而滋生出幸福的感受,彷彿全身的細胞都沉浸在愛裡。如此一來,滿街都是輕盈玲瓏,充滿愛意的人們,也就不需要什麼政黨、國家,全世界就是一個超大型的減肥中心;說不定就因此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呢。
還是正經一點說吧,除了提高慢性病的機率外,肥胖最直接影響的就是身材與外貌 ─ 這也是沒法兒抗拒的事,誰叫人都是視覺的動物?人的第一眼印象往往主宰了日後行動的方向。別的事還則罷了,但若是談戀愛、教朋友這等人生大事,體重就好像一道無情的標準甚或美德榮譽,它已經內化成一種天然的罪惡感,直接打造了一種新階級:瘦的就是美的、就是積極的,胖的就是醜的、就是消極的、負面的、羞恥的、不知節制的,當這樣的惡意與歧視漫延在我們的生活甚或潛意識裡,那跟法西斯和納粹黨、好像也沒什麼大差別。
不過以胖為恥並不是現代人的專利;早在二千多年前,有個希臘人Hippocrates 就認為肥胖是種罪惡,甚至對肥胖者有「一天只能吃一餐,不准洗澡,只能睡石板床,外出時也不可以穿衣服」的懲罰言論。就連大文豪莎士比亞也曾因為在皇宮內坐壞一把椅子而被亨利四世嘲笑,憤而決心減肥 - 連莎士比亞都要減肥,我們這些凡夫俗女,講那麼多幹嘛?鼻子摸摸,默默穿上球鞋,慢跑去吧!
我常散步的捷運站旁有條依山傍水的步道,慢跑的話全程將近五十分鐘長,沿路上有氣象站有軍營,有臭醺醺的鴨寮、豬舍,種滿芥藍菜空心菜的小菜圃上搭著四時纍纍的絲瓜棚,走累了還有沼潮蟹造型的藝術座椅、一旁亦有溜滑梯、運動器材,例如鞍馬和吊桿,也真有人在那兒認真地扭腰拉筋仰臥起坐什麼的,躺在那兒呼呼大睡的也有,就是我。而沿途兩旁的植物更是多的令人眼花撩亂:榕樹,橡樹、竹子、柚子、血桐、羊蹄甲、木麻黃、黑板樹、爬藤、蕨類、以及滿地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數不勝數。當然最壯觀的莫過於那片地球上分佈最北界的水筆仔紅樹林。
第一次聽到水筆仔這個名字,還是一個叫羅伊的男人告訴我的,那是第一次我們牽手走上那條步道,也是第一次,我留他過夜。可能是他帶來的White Zinfindel 太好喝了吧,我們幾乎玩鬧了一整夜,才剛睡下,就被他叫起床了,差十分鐘六點,鬧鐘還來不及響。
「起來吧!我們去慢跑。」羅伊精神奕奕地說,白色棉襪上露出半截精壯結實的小腿。
對於一個睡了一覺正是新鮮的男人,我實在狠不下心來說「不」,只好惺忪著眼,默默地穿上球鞋,跟著他、去慢跑。 邊跑還邊想著:不消兩個月,我一定會瘦 - 呃!拜託菩薩拜託媽祖,這次戀愛,讓我談得久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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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以後,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再見到他,永遠要跟屬於他的那個世界道別了。他永遠只能是我夢裡,一隻翩然來去的蝴蝶,閃著妖媚的光。
他是個英格蘭人,莎劇演員,嗓音渾厚優美,是我在A城的第一個男朋友。而他最迷人之處就是眼睛了:白天,他的眼珠是濃郁的土耳其藍,到了晚上,卻變成清澈的湖水藍,如琉璃閃爍,美麗極了。
一開始,我對他的感覺比較像個玩伴,嘻嘻哈哈、打打鬧鬧那種,像小學時,跟我手牽手上學的那個鄰居小男生。
他常帶我去一些藝術家聚集的地方,破倉庫似的咖啡館;每一張桌椅,都像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性格而獨特。還有很美國風格的鄉村酒吧,跟一些騎哈雷的鬍鬚大漢,大口大口喝著啤酒,說著kinky jokes;起初,我對這些陌生的人事挺羞澀,也因為語言的關係,我適度地扮演著一個文靜而甜美的東方娃娃。然隨著時間的累積,漸漸的,我一點一滴,滲入他的世界。對我而言,他就是一扇新的門,通往異國、新奇的、繽紛的,眾多可能。
我的過去,我的沉重,就這樣,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們最常去的地方是一個很大、很漂亮的花園,裏面儘是奇珍異草,花木扶疏,風輕輕拂在臉上,空氣那麼芳香甜美,人在其中,彷彿就要化掉。而A城,你知道,永遠是風和日麗、四季如春,彷彿陽光底下,所有的陰霾憂傷都無所遁逃。
那一天,躺在陽光下的我,被曬得渾身酥酥癢癢的,好像體內有什麼正要發芽,而一旁的他正用他迷人的,莎劇演員的專業訓練,在我耳邊輕輕吟誦,寫在每一顆植物旁的指示牌上的,莎翁名句。
O,it came o'er my ear like the sweet sound
That breathes upon a bank of violets,
Stealing and giving oder . Enough,no more,
'Tis not so sweet now as it was before
O spirit of love,how quick and fresh art thou
隨著他悠揚的音韻,嬝嬝飄上藍天,飄過朵朵的雲,樹葉上的陽光點點,音符似的跳動,我像影子般,心甘情願貼在草地上,貼在他的身上,任陽光點點,金雨似的,穿過我們的臉、穿過我們的吻,這一切,那麼不真實,卻又那麼美,我不禁迷惘了起來:就這樣愛上了嗎?可不可以,要不要愛上他呢?會不會,我的命運,我的流浪,從此就不一樣了呢?
啊奧菲莉亞請告訴我,妳是因為懷疑愛情,還是因愛的絕望而瘋狂?
三個月以後,他有個機會要去土耳其拍支廣告,他說至少要去一個月。說完以後他看著我微笑似乎等我的反應。
突如其來的分離多少令我有點多愁善感,於是我不經意說了一句:
All I know about Turkey is Turkey Blue,But now,you got the Turkey and I got the blue。
他看著我,半天不說話,表情嚴肅,終於開口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我好心動好心動,幾乎忍不住就要點頭。問題是:我的簽證出了境就不能再入境的,他也知道這點。
是不是他的意思其實是說,那,我們就結婚吧!
然而,我還是對他說了『不』。
這是第一次,我對自己的衝動和熱情卻步。也許因為我不夠認識他,也許因為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追求什麼;我的膽子還不足以把自己丟到土耳其,我也不知道自己夠不夠愛他,能愛他多久。
但也許下意識的,我寧可這樣,永遠這樣的想起他。
彷彿聽說,當遺憾在時間裏不斷地沖積,逐漸結晶以後,就會變成記憶裡的寶石,嵌入永恒,無窮的象限裏,最後就變成天上迷離閃爍的星星,一如他眼裡那抹奇異的土耳其藍,偶爾飄忽在我的夢裡,蝴蝶般起舞,鬼鬼藍藍,遠指向我那不曾停駐的,流浪的方向。
然而那道門,始終在夢裡,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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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Anne 外型姣好活潑亮眼,每次見到她不是在夜店就在disco裡,旁邊總是嗡嗡嗡跟著一大群蒼蠅男。
剛認識她時我問過她一個問題:Anne,妳最喜歡的三件事是什麼?
她毫不考慮地回答我:做愛。做愛。做愛。
嗯!因此我特別記住她了。這個「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小女生。
不久我去了美國,聽到Anne 進了時尚圈且發展順遂,很替她高興。
然而私底下我對她有一點直覺性的猜疑,因為她身上有一種我熟悉的、隱約的、強大而無形的扭曲,滲透在她的特立獨行,特別在她爽朗誇張的笑聲裡。
Anne 在愛情路上一直不太順遂,聽了她好幾次虎頭蛇尾的戀情,而且每次她都會碰到索求無度的男性,特別是在金錢上。包括目前這個正在婚姻契約中的老公。
直到幾年後,Anne 才跟我們幾個親密友人透露:她自小被父兄性侵害的經驗。
我這才恍然大悟。
雖然我沒有心理諮商師的專業知識,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會不會,她的焦慮是來自這麼個悲慘的經驗?難怪她在愛情裡總是扮演一個失敗者,乞求者的角色。
不管那個男人對她多麼壞,多麼吃定她,她就是默默承受,因為她在感情的部份,仍然停留在幼年的經驗,一個受害者的經驗裡;無論是在感情與金錢上,她依然是個弱者,手無寸鐵,毫無反抗能力,而她的幾任男朋友和目前的老公,都不約而同扮演了壓榨她剝削她的角色。
為什麼?我們不禁著急地問她:為什麼?為什麼妳不離開妳老公呢?
她幽幽地說:我想,我還是愛他的。
這不禁又令我聯想起我那許多煙花界的女友,在每次被打得鼻青臉腫後,總會自我安慰地說:也許是我不好,也因為他愛我,他才會打我。
更讓我不解的是:Ann 其實是性冷感,那麼她所謂的愛,到底是什麼呢?
不免憶起當年她的三個回答,她那三個做愛說得是那麼理所當然。
我猜她真的相信她在做愛的時候很快樂,也許她年幼時受害的屈辱已隱密地異化;變成一種過度強調的放縱,許多性放縱者都有相似的背景。
是享樂?是放縱?還是一種打從心底的自我放棄?界限已然模糊。
我正在翻閱克拉夫特.拉賓所著的《性病態》,找到答案時,我一定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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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因酒量還不錯,且酒膽大過酒量,所以酒友酒事特別多。我甚至認為,我一定有一輩子是個酒家女,不然為什麼一見酒就笑?後來這個不太稱頭的想法得到我媽媽隱約的輔證:當年我家父母,就是在華僑舞廳門口邂逅的。
但其實我是不喜歡喝酒的(不准笑我聽到了),除了啤酒葡萄酒雞尾酒還順口,其他如白酒黃酒簡直叫我連說都不會話了,得像喝中藥似的一口灌下,萬一喝穿了那更是慘,不但得整夜抱著馬桶懺悔,發誓從此戒酒外,還得忍受渾身內外的酒氣循環對流。最可惡的是:儘管前述諸多事實一再重演,但戒酒的承諾從未發生。
十年前幫一個叫小薇的大班朋友照顧她的piano bar,認識了一些在富爺酒店上班的小姐,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家店,當初是在環亞八樓,聽說裡面鶯鶯燕燕有幾百個,男人只要一進去,鮮少活口。我去過一次,老實說比我在紐約時代廣場看偷窺秀還要刺激百倍,因為就在說說笑笑看似平常的包廂裡,突然闖進個小姐,跟我身邊的男人講不到三句話後,就坐在他身上開始「彎磨,凸磨,淑麗磨....」的磨起來。奇怪的是:包廂內其他十幾二十個人全當沒這回事,雖然眼睛總忍不住地的往這對運動中的男女身上猛瞧。我正尷尬著;要不要不動聲色的換個位置?一個媽媽桑也就是小薇衝進包廂,惡狠狠的對那個小姐說:啊妳是喝喇媽了喲?哩找錯間、找錯人了啦。
女孩一愣,隨即拉起內褲迅速離去,留下滿室的竊笑。
小薇是我在美國認識的T,外表挺像林旺伯伯,才認識她幾天後我就老實不客氣的問:妳怎麼會叫小薇呢?降很欺世盜名,不負責任耶。大概我講得太斯文了,小薇沒聽懂,她笑嘻嘻地答我:不會啊!小薇這個名字很可愛啊。
可愛的小薇很專情,女友超美。為什麼回台灣以後會變成媽媽桑?當時我沒問,因為我覺得不重要。在我的人際網路裡,媽媽桑跟某些記者是平行線。有時候甚至媽媽桑要勝出許多,因為她們的目的明確,就是要客人給小費、不劃單、也不簽單。特別碰到有些手腕高的媽媽桑,老實說我還真開心。雖然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我會走上寫作的路,但緣由生性的好奇和閱讀經驗,這樣的人物總是令我聯想到比金大班更豐富真實的靈肉世界,那是我沒有勇氣踏入的,所以老天爺派了這些媽媽桑天使來說故事給我聽,多少滿足了一些我的偷窺欲。
我還有個朋友叫小莉,在Del Mar 99 超市旁邊開了家卡拉OK,她原本是玫瑰酒家的小姐,年紀大了就轉做媽媽桑。但媽媽桑之間也很競爭,所以她乾脆自立門戶自己開咖啡店,並偷偷賣酒,有時也找一兩個小姐去打工坐檯。 小莉的老公小她15歲,是我20出頭認識的朋友,年輕時搞Band,造型超酷。碰到小莉後整個人就湯圓似的柔軟了起來,他做的麻油雞、瓜子肉超好吃,我常去那兒吃飯,兼打電動玩具。
一次小莉說要請我吃飯,因為她有幾個台灣的朋友來玩,希望我幫她充個人場。當時我沒想那麼多,爽快答應。結果飯局上我才發覺情勢不對:一桌子的男人只有我們兩個女的。
有一個姓鄧的傢伙當場囉囉嗦嗦起來:唉!我打電話叫幾個170 的模特兒來好了,說了起碼快十遍。
說到我忍無可忍,就問他:怎麼?170 的陪你吃飯你就不拉屎嗎?
頓時全桌鴉雀無聲,小莉慘無人色眼看就快哭出來了,我也不知該怎麼下台,只好起身就走。
這時跟出來一個看來眼熟的男人,跟我道歉並送我回家,後來才知道他是青霞的哥哥,而那個開口170 閉口170 的混蛋,是某名編劇的弟弟。
喝酒帶給我的麻煩不亞於歡樂,暴力和眼淚是家常便飯,酒後開車更是最最要不得的恐怖行為,先講個比較不慘的經驗好了:話說有一天我和室友坡妹一起休假,吃完飯去一個朋友的店喝酒,不知不覺喝了一瓶半的Chivas,另兩個朋友來太晚,已經一點半last call了,我們就想,那麼回家繼續趴好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醉了,硬搶著要開車,坡妹坐旁邊,朋友的車跟在後面,經過Mission Dr. 時, 坡妹突然想去修車JOE的家拜訪一下。
Why not ?我爽快地答應,便一直開,直到坡妹大喊:妳過頭了。
我想都不想,一下巴古回去,真是說時遲那時快,馬上四輛警車前後左右包夾的把我攔下,我當場酒醒。怎麼辦呢?被逮到就得乖乖做酒測啊!我還知道要脫掉三寸高跟頭鞋可見我真的沒怎麼醉,總之在我乖乖的走直線,轉眼珠之際,坡妹和我另兩個朋友也正被警察盤問;坡妹醉起來是超性感超可愛的,但見她酥胸半露,裙子外是半個屁股,所以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遮著腿拼命傻笑,警察叫她把兩手拿出來,沒想到她笑瞇瞇拿出一個小碗,碗內盛的是方才在店裡吃的牛肉乾;她順手牽羊把人家的牛肉乾連碗帶出來了,還問警察:Do you want some?
盤問她的警察噗吱一聲笑了出來。再加上一旁姊姊我的酒測做的尚可,這些警察就放我一馬了。
事後我跟十個人講,十個人不相信,連我自己都好像作了個夢似的不太真實。
我在想也許是那時金恩案的暴動剛過,老美警察對其他族裔的歧視稍稍收斂一點,再加上我另那兩個朋友一滴酒都沒喝,值得信任,當然坡妹的酥胸,玉腿和笑容也是功不可沒。當然的當然,更有那一碗不小心被帶出場的牛肉乾。
這一次的戒酒就長了,足足有三天 (不准笑我又聽到了),然而再下一次的酒駕就慘烈透了,容我得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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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有個老通城,據說是連毛主席都讚不絕口的點心城。座落在漢口中山大道大智路口,有小籠湯包也有湯麵、沙鍋、燒賣、水餃,最負盛名的是三鮮豆皮糯米捲,豆皮是以糯米、雞蛋、鮮肉丁、鮮蝦仁等為主要原料,做成一釐米厚、小塊見方的式樣,用油煎好,盛於盤中。每趟去老通城都擠得水洩不通,客人像擠兌金元券似的鬧哄哄,極可能跟我聽不懂湖北話,光看他們齜牙咧嘴、形象上有點來者不善的味道有關。
堂妹林林最喜歡帶我上老通城打牙祭,說是「毛主席保證」。嚐過幾次後我真想告訴她:你們毛主席的保證不靈啦!
我爸爸待武漢的那三年,我進出武漢有十幾趟,每次都要住上個把月,都是我這個堂妹全天地陪。爸爸回去的第一個農曆年,除夕當天我到了武漢,那時我爸還沒摔跤,還能走、能跟我發脾氣,老人家能發脾氣也就是身體還行,不免我心裡也高興。誰知大年初一和初二,林林卻幫我安排了要見誰,跟誰吃飯,好像我是個什麼大人物。這下我就不大高興了,但還是去了。初一去的是個舅公家 - 是林林的舅公,我家的姻親舅公,姓史,說是個什麼政委啥協的。我沒聽清楚,也懶得問。甫一踏進門 - 嗐!毛主席真是不保証:豔紫大花的窗簾配上慘白色的大沙發,鍍金的傢具捱捱蹭蹭的像傾著身要聽你說什麼似的,炸的我開始犯暈忽。
史舅公看起來就像個當年反共劇裡的老匪幹,他老婆我稱呼她為舅婆的那個女人真是奇怪,大年初一客人上他家拜年,她老人家化了個陳香梅妝,從頭到尾穿著粉紅色蕾絲睡衣,在那兒晃啊晃的,真是不怕冷啊。看得我老發呆恍神。而史舅公的奇怪跟他老婆實在匹配到不作他想,說個話嗯啊嗯啊的嗯半天,彷彿嘴裡含了口痰老捨不得吐掉,我看林林和五叔對他畢恭畢敬,也猜到了六七分,他父女倆肯定說了什麼話,吹了啥牛,這老匪幹肯定有門路可走,有好處可琢磨 。
果不其然,不久後匪幹舅公拿出兩張薄薄的十行紙,上頭密密麻麻藍原子筆寫了一堆字,說是商場投資計劃,要改建個湖北省國家級的啥地方我又沒聽懂,但還是懶得問。因為對我來說一點不重要。
匪幹舅公說:這個商場要投資一百五十萬。
人民幣?我問。
匪幹舅公嗯啊啊的搖搖頭:美金。
我差點沒笑了出來。心裡罵道:你BB 醬喔你!還真當我是呆胞?就這兩張破紙你要我幫你找一百五十萬美金,別說我沒能耐,就是有能耐也不理會你個老匪幹。真他娘舅老爺的,什麼舅公嘛!
出了門我便把林林臭罵一頓。
回到家隔了一會兒,林林又笑嘻嘻地問我:姊,那,明天去是不去?
我說:既然約好了就去吧! 不過妳得先告訴我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林說是她最要好的同學。
唉!我望著我這射手座堂妹嘆口大氣:好吧!不過下次先徵求我的同意好嗎?畢竟我是來陪我爸、而不是來陪妳們親朋好友吃飯的,要麼來家裡玩,我爸也可以熱鬧一下。
林林嘴巴特甜:好了好了!姊下次我不敢了。
我們家林林與我年紀相彷,可是本事大我多…多…多太多了,跑大陸那幾年我最佩服的就是神通廣大的人,他們總令我大開眼界花容失色。林林便是那種可以臨時調一團管弦樂團來表演,如果有錢賺的話。早在1988 開放的那一年,她就導了一批貨賣到珠海,賺了她人生的第一個十萬塊。在當時真是牛逼到不行了。不過大陸人愛賺錢一點不稀奇,那是常態,是社會主義迎戰資本主義反間的力量 - 先溶入你再崩潰你。
林林家住在黃陂路,四號。算是熱鬧的地段,洗頭洗三溫暖都方便,她最喜歡來這套,每次都拉著我去,愛玩的射手座你拿她真沒辦法。早年我很怕上大陸的美容院,不論是毛巾是設備甚至地方都髒髒亂亂,比起二三十年前的台灣尤甚一籌。然而裝潢華麗的三溫暖卻比不上我常去的那個公共澡堂,那是哪個單位的我忘了,反正我們家林林就是三頭六臂,什麼地方都熟,什麼人都認識,跟我這個有土地就有他的梅花姊姊,還真是血脈相連、一個德性。
那澡堂是女性專用,繳三毛錢,水嘩拉嘩拉像消防栓似的,平時沒什麼人,洗起來特解恨。若問我幹嘛又恨了呢?實因我爹那兒洗澡間特小,電熱器的水流又不穩,總之,我一去到那個澡堂當場便感到幸福洋溢,後來天天一睜眼就想去,跟害了毒癮似的。去到後來跟看門的大嬸聊出感情來了,幾年後林林還說起:那個澡堂大嬸說妳人特好,問我妳嫁人了沒有?她要介紹朋友給妳呢!
話說回第二天我去到林林的同學家,同學叫啥當然我也忘了,但記得夫姓荊,因她的獨女叫荊晶,約莫十二、三歲。她媽硬讓她拿本簿子叫我簽名,這荊晶卻一臉老大不情願,老翻白眼,一看就是個驕寵壞了的孩子;之後跟她說話也不答你,先翻兩個白眼再說。就邊吃飯邊聊著天,突然荊晶她媽扯到當年國民黨帶了黃金跑到台灣一事 - 在我跑大陸幾年的經驗裡,此事被提起的機率約有百分之八十,可見大陸人之教育成功。
起先我還好好講,後來越扯越氣,說的好像我們每個台灣人都用了那黃金,都是賊的後代似的,於是我又翻臉了 - 我說:嗐!妳這人也特奇怪!請我吃飯幹嘛老提黃金的事?難道要我替蔣介石跟妳們大陸人道歉是不?照我們的說法妳們還竊據了咱中華民國的大陸國土呢!
頓時林林的同學愣住了,林林趕快打圓場:我姊愛開玩笑的,她這人就這樣。
好吧!說我愛開玩笑我就開玩笑到底囉!於是我一臉認真:妳們家那個荊晶啊,要帶她去看看眼科醫生喔,眼睛怎麼老往上吊?女孩子這樣很醜,長大了嫁不出去的。
荊晶張著大嘴看著我,口水差點掉下來,這會兒眼睛終於正常的往前看了。
出了門以後,林林哭喪著臉說:姊,以後我再也不敢帶妳見我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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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這位老太太是我最愛卻也從未謀面的奶奶周良八
奶奶是我們家人的好賭第一名:
她都是兩個佣人扛著一擔一擔的糧食跟她一起去賭,
還有車夫和捏腳搥背的小ㄚ頭-
老太太出趟門還真是大陣仗。
吃你的肉 剝你的皮 單家老婆婆 ........
這是童年時玩的遊戲之一,內容已經忘了,只剩下這幾句血肉橫飛的話,偶爾在夢的門檻外踱步迴盪。然記憶中我們以童騃的合聲唱起,不但毫無殺氣,甚且有種稚氣和樂趣。
童伴裡有個妹ㄚ,第一愛哭,第二愛穿紅色三角褲,第三我暫且不說、下文分曉。大人都愛逗她:妹ㄚ,今天穿什麼顏色?她就把裙子撩起,並說:紅色三角褲漂漂。但當妹ㄚ哭鬧不止的時候,大人就嚇她:再哭,老太婆來了!妹ㄚ立刻噤若寒蟬,雖然嘴巴還是一癟一癟的且眼淚也汪汪。
當時的我就很不懂,老太婆有什麼可怕的?
這十年我住在亦鄉亦鎮的淡水老街上,認識最多的就是老太太,我特喜歡跟她們聊天,鍊習我的破台語,聽她說鎮上的古往今來人家八卦,當然跟我最麻吉的是我的前房東烏粽阿嬤,和她的朋友鹼粽阿嬤,兩人也被我寫過好次賺了不少稿費,是應該請她們吃碗肉羹還是刨冰什麼的。去年底搬離烏粽阿嬤的家,住到了那個鬧鬼的房子裡,一不小心又跟鹼粽阿嬤做了鄰居,這回她不只是老三八而已,更是直接早上七點來按鈴,老是抱怨我的貓,說我走路太大聲,這個那個的,所以我跟她算是翻臉絕交了,也就不用請她吃什麼狗屁東東了。
這是我難得一見的做人失敗的一個例子吧!
希望以後我可以當一個笑口常開,又慈祥又美麗又有錢又健康的阿嬤*^◎^* 呵呵大笑!哇嘴唇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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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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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一個夏天的晚上,既濡溼又悶熱,在八德路上台視後一家小吃攤上,我又見到了閻秀。她的五官沒怎麼變,所以我還認得出來。然而她臉上覆了一層俗豔的濃妝和歲月的滄桑,卻讓我失去勇氣,不敢開口叫她 ─ 其實我更猶豫的是,也許她並不願意被我認出來。但或許她根本沒看到我呢!與她同桌的那三個男人一直在灌她酒,她也很有些醉意了,嗓門很大,開口肏閉口幹的,隔壁桌的人不時皺著眉看看她,她卻一臉蠻不在乎。
彼時我是一個綜藝節目的執行製作,收工後跟導播一起去宵夜,因為開車,沒敢喝酒。
從那三個男人的言談中聽來,他們也是電視圈人。跟我同行的導播一直沒有回頭,我猜他們是認得的。果然不一會兒,其中一個啤酒肚的男人就蹭了過來:唉呀唉呀!他大叫:導播你怎麼也在這兒,來來來!一起坐,喝酒!說著回過頭對老闆說:導播這桌的單我買了!誰都不許跟我搶啊!
我有點好笑的看他一眼,才認出他是個老武行,也已經醉得喇媽喇媽了。
我們導播很低調:謝謝了,不客氣。我先買過了。
雙方你推我拉一陣,老武行乾脆把他們桌上的酒和菜,連人,都一起搬了過來。
自然,閻秀坐到了我的旁邊。
這麼一來,我就不自在了。
導播只跟大家介紹我是林小姐,他的同事。我卻馬上自己倒了杯啤酒端起酒杯一仰而盡:我叫林維。我還這麼自報姓名,然閻秀看我的表情仍隔了一層紗,矇矇矓矓的,是酒精的紗還是歲月的紗?在她霧色的眼波中我的心情越來越低迷。
我很想搖著閻秀的手臂跟她說:我是維他命啊!
看著她跟那些色瞇瞇的男人"卓枝啊帕來,四喜啊七巧啊"的喊拳、灌酒,看著啤酒從她的嘴角滿出來,剎那間我好想哭。
導播顯然並不喜歡這個場面,說了幾句客套話起身就要走。我卻無法起身,邁不開腳。雖然我也知道我什麼都不能做。
於是我衝到廁所,狠狠洗了把臉,正推門要出去,閻秀醉歪歪地進來了,口還沒開就"哇"的一聲吐起來,林小姐!不好意思喔.......她邊吐邊道歉,這時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閻秀是我啊!妳不認識我了嗎?我拉著她,又報了一次姓名。
她卻笑了起來:閻秀是誰?林小姐妳認錯人了,我叫君君,不叫什麼他媽的閻秀。說著她甩開我的手,歪歪倒倒走出廁所。
送完導播回家以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又繞回八德路,沒想到就看到閻秀垂著頭坐在路邊,一個人 。
要我送妳回家嗎?我把車子慢下來,搖下車窗,探出頭問她。
她抬起臉來,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揮揮手,叫我走。我沒事,不要理我,她不太耐煩地說:我自己可以,媽的我最討厭人家同情我。
沒有。我急忙解釋:我只是想順路........然而我掰不下去了,因為那時候我住汐止,根本是反方向。
我可以的。她搖搖晃晃站起身:我一向都靠我自己,OK?維他命。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煙紫色的晨靄中,我還來不及百感交集,收音機裡陡然揚起了青春、甜蜜的女聲:
Let me be there in your morning , Let me be there in your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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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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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誰交友不慎,我這大半輩子的大部份女友,都是所謂的美麗壞女人。不過在繼續之前我得先作個聲明:本文完全是根據外貌協會的有限視角而寫成,並無歧視或其他更多的價值論斷 - 再遜,我也不至於歧視自己吧?。
其實是前兩天看袁瓊瓊寫的美女心有所感,也因一直以來對於美麗這件事有些想法,就順筆推文,趁勢清理一下自己的記憶磁碟也是不錯的。
第一個讓我知道美麗是一種特權的人是閻秀,她是我的小學同學,來自眷村,當大部份的孩子還是 140 幾公分的時候她已亭亭玉立,不但有胸部也有了月事,我甚至還記得那天早上升旗典禮的時候,她跟旁邊的同學不斷地接頭交耳,一臉喜色。
不要說話啦!我瞪她一眼。我是班長,站在排頭得負責秩序。
她沒理我,繼續嘰嘰喳喳的,連隔壁班李美玉的頭也歪了過來。
幹嘛啦?我拉拉她的裙角:拜託不要說話啦!
閻秀神秘兮兮地彎下腰湊近我耳旁:我那個來了。
那個?哪個?我呆望著她一臉茫然,茫到兩年後終於明白了那個是哪個。
升上六年級時,原本的級任老師要回南部生小孩,乾脆就辭職了,暫代的是體育老師,姓余,三十出頭吧!髮油味很臭,每次他一進教室我就噁心想吐。沒錯!也因為我特討厭他,但不止是我所有的女生都討厭他,因為全校女生公認他最色。余老師喜歡跟漂亮的女生聊天,自然也很喜歡閻秀,每次都讓閻秀收了全班的聯絡簿週記本拿去宿舍給他批改,本來這差事是我的,有閻秀代勞,反倒我樂得輕鬆。
但閻秀的功課是倒數前幾名,連國文都可以考個位數的那種,常常捱板子罰站。自從余老師來了以後,閻秀突地跩了起來,儘管學科不好,但體育一科卻拿到了100 分。誰聽過體育 100 分的呀?我看連當年的紀政都沒辦法。於是便有了耳語,說閻秀跟余老師有那個。
雖然我還是不知道那個是哪個。
六下要重選班長,照例的由同學提名,當然有人提名我:我是老班長了,兩三年來跟大家相處地挺愉快的,換句話說就是我的人緣超好。忽然有人提名閻秀,就在全班同學都處於驚嚇的情況下,馬上就有人說了:
她功課那麼爛。
可是老師最喜歡她。
又有人大聲說了,跟著一陣哄堂大笑。笑著笑著,突然間大夥兒噤若寒蟬,原來余老師鐵青著臉走到了講台上。
是哪一個說的?老余嚴厲地問。
沒人敢承認。
老余開始訓話,ABCD狗咬豬一番後,大家開始舉手表決。
閻秀得到了三票。
沒想到老余宣佈:林同學當了三年的班長,應該休息一下,換人當當看。這半年就讓閻秀當班長好了。
寂靜無聲中突然有人小聲的冒出一句:
為什麼是閻秀?因為她比較漂亮嗎?
結果是全班罰站直到有人認罪自了首。
小學畢業後,大家還有過幾次的同學會,不再唸書的閻秀每次都打扮的像我們的小阿姨般出現:頭髮燙了起來,擦口紅穿高跟鞋,更恐怖的是她開始哈草,很老道的樣子。有人說她去當了舞女。
那一次去坪林烤肉,閻秀晚了兩個鐘頭才到 - 是個男人開車送她來的。之前已經沒什麼女生願意跟她說話了。這麼一來更是躲在一旁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儘管我跟她並不是最麻吉,我仍替她不平:我去過她家,破破爛爛小小暗暗的,她爸媽年紀都很大,下面還有四五個弟弟妹妹,雖說那時候我並不懂得那麼些複雜的事兒,但瓊瑤的小說可看的不少,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是為著環境來所逼。所以我就跟她猛講話啦,她還教我唱一首奧麗維亞紐頓強的 Let me be there:
Let me be there in your morning , Let me be there in your night.....
我心想:吼!不用上學英文歌都可以唱得那麼棒,閻秀還蠻厲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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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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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我總共打過七次架,五次是施暴者,兩次是受害者。第一次是在我16歲那年,西門町,萬國戲院旁的巷子裡,我和朋友毛毛被三個女孩團團圍住,說我們瞄她們,她們很不爽,所以要擋鋃。其中一個還說:媽的,沒看過落翅仔啊?害我們差點笑了出來。盧了半天,我們說柳毛掛大鍊-斂鋃啦!她們堅鋼不信,硬是要搜身,我和毛毛迅速對看了一眼,脫下矮子樂就往其中較瘦小的兩個女孩頭上臉上一陣猛K,邊打邊跑還邊喊救命,幸好那條巷子不長,而迎面正好來了兩個大男生,於是我們齊聲大喊:救命啊!搶錢啦!那兩個男生立刻挺身而出,對那三個女孩吼道:幹!混太妹啊!如是,我們也就得救了。事後我和毛毛只有一個心得:出門一定要穿矮子樂。毛毛就是我寫過的那個毛毛,也是個渾然天成的小壞蛋,那年她剛上華岡藝校,結識了一堆狐群狗黨:小華、小玉、叮噹……那時流行的迷幻藥是紅中和白板,一次毛媽媽在毛毛的書包裡搜出兩排白板,嚴刑拷打之下毛小姐居然推說是我放在她那的,毛媽媽立馬打電話跟忽媽告狀,說了很多難聽話,把我氣瘋了,就跟我媽發誓死也不碰那些東西,結果真的,直到現在我一顆都沒有碰過,說起來還得感謝當初毛毛的誣陷。
雖說次次都很精彩,但為了端正社會風氣,我只講那兩次被打的經驗好呗?!比較有警世作用。
一次是在L.A,被越青追殺,當然不是追殺我,而是我身邊那個被打的鼻青臉腫不省人事的帥哥,老實說我們倆並不熟,只因一時雞婆,俠女險些演成怨女。那天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約會,白天先去Down Town 參加一個洪門的香堂大會,他請我幫他們收禮金,當接待小姐。我一輩子沒看過那麼多嘴歪眼斜,老的小的,一屋子來自四面八方的矮騾子;紐約,香港,台灣,都有大哥級的代表,還有當地的華人電視台來拍,拍到我時我情急躲到桌子底下,口裡喊著:別拍別拍!我還沒嫁人呢。開完會吃完飯後,我們倆偷溜去pub 喝酒,一去就看到了一票越青坐在角落,(他們很好認的,矮小乾瘦,橫眉豎目,講話時鼻翼都會動),才看著他們互相敬酒哈拉,不過跳了條舞,回頭我那個帥哥已經被打的像顆爛蘋果了。酒店老闆比我還雞婆,要警衛抬他上車,鑰匙往我手上一擱,說聲「走!」我也沒多想,油門一踩就飛了出去,也沉了下去。那男生個兒有180,開的是積架跑車,慌亂中我哪還記得調整駕駛座啊?而且我也醉得差不多了。兩個路口後的紅燈,我停下來,查看半昏迷的他傷勢如何,突然車子重物猛擊似的搖晃,我轉頭一看,一個香蕉乾似的小越青拿著槍柄重擊我的窗戶好幾下,滿面猙獰地朝我大吼大叫。我也「啊」的大叫,「刷」的油門踩到底,箭一樣飛出去的同時,聽到後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後來我跟這虛有其表的男生就沒下文了,哪有人這麼不耐打的,還好意思說他是竹聯的咧!
最後一次,是1998 年,馬英九台北市長當選的那個晚上,我在朋友的酒店裡招待一個美國回來的朋友,開店的大寶是我老哥們兒的小弟,東門的,平常對我很客氣,大姊長大姊短的,我還真以為我是他大姊咧!所以等到大寶和我那個美國朋友吵起來的時候,我笨笨的去拉架不逮說,更義正詞嚴的教訓大寶,殊不知大寶早就喝茫了,說翻臉就翻臉,他警告我不要擋在中間,否則連我一起打掉 - 說著居然真掏出一把槍來。我個二百五白目女還去拉,這麼一拉一拉拉出事來了,大寶對準我的腦袋「轟」的就是一拳,打得我差點跪在地下,但我也抓狂了,爬起身來猶拼命在那兒撂狠話:媽的你帶種就把我打掉啊!(因為我仗勢自己認識的人夠多夠大條,他不敢怎麼樣的)這下大寶臉拉不下來也就完全失去理智了,於是那晚,我成了他的專用沙包……
跌跌撞撞的,我回到家,昏睡夢囈了一晚,第二天起床,即便帶著輕微的腦震盪,說什麼也要效法我的老友佟振保;立馬三刻變成好人一個:並鄭重發誓再也不混夜店,不談不近矮騾子,而且儘量,能不喝醉就不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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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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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騾妹,想當然爾就是矮騾子的陰性名詞。矮騾子是什麼呢?根據嚼齬部的國語春典(黑話)解釋:矮騾子就是專門從事不法勾當的秘密組織也就是黑道中人之義,稍有貶意,但絕無惡意。例句:肏!阿癟這個豎仔,連個矮騾子都比不上。
矮騾子大都是外省掛的說法,至少我沒聽過台語人這麼講;可能發音太難聽了吧。
要說矮騾妹勢必得先說說矮騾子,不才以為,以台灣的地小人稠,社會結構和歷史發展,每個人從小到大不認識十個起碼也要認識八個矮騾子,舉目所及,上從政府,下到民間影視娛樂圈,搞不好連在巷口開網咖、賣滷肉飯的,都有或顯赫或血淚的矮騾子背景一籮筐。
童年住的是報社的村子,百來戶人家,都還文氣,印象裡只有排字房老常家裡的六個男孩有些小混混的味道。但走出村外可就是遍地江湖了,早年外省掛裡有名的南村,東村,海盜,角頭林立各不相讓。我的小學同學中一半是眷村的,一半是本省小孩,常常放了學,大門口就開幹起來。
國中我唸的是金華,實驗班,壞小孩從缺,但隔壁放牛班可精采了,大都是成功新村的女孩,頭髮打薄、書包拉毛、喇叭褲、短裙子,經過她們班時,我們這些書呆子都秉氣凝神甚至不敢呼吸呢。
事情就發生在我國二的某一天,學校突發奇想:要每班的糾察股長負責隔壁班的秩序,包括早晚升旗和午休的時間。敝人在下我,就是我們班的糾察股長。當聽到這個規定,我簡直五雷轟頂幾近昏死過去,那時候的我只有154 公分的40公斤,站在她們面前根本就是小雞管老鷹。可那怎麼辦呢?總不能跟學校說我害怕吧!硬著頸子卻雙腿發抖的走進她們班,馬上一陣哄堂大笑跟著噓聲四起,我糗呆了,突然我那獅子座的本能殺出重圍,我說:「各位大姊,小妹是來拜碼頭的。學校的規定是死的,我們的交情卻可以細水長流,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教導。」
就有人鼓掌吹口哨了。我不記得我跟她們混了多久,但每次的儀容檢查,我絕對是放水到底。就這樣,我跟這群師長眼中的小太妹交上朋友了,去她們村子看露天電影,甚至她們吸膠都要找我在旁邊把風,把著把著,果然出事。
那一次我被訓導處緊急叫去,我們班導臉色鐵青的站在一旁,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訓我:什麼自甘墮落啦!為虎作倀啦!我心想:欸!你們這些大人很奇怪耶,明明是你們讓我認識這些人的嘛!沒想到我就說出來了,突然一個巴掌熱辣辣的,打在我臉上。我愣了,瞪著打我的管理組長:傅家璇 - 我到死都不敢忘記這個名字,跟著「哇」一聲,我就哭了。
在那以前別說挨打,我連罵都很少挨的。這一巴掌,活生生把我的人生打到了另一條路上。
後來我真如他們所言自甘墮落了,不肯唸書,一年換兩個學校,把老師氣到哭,反正就是問題少女一個。在軟硬兼施勸阻無效的結果下:我那當過營長的爸爸終於有一天找了根鐵條編了個理由狠狠抽我一頓。高二那年,我又因為拿剪刀丟教官的臉又被退學了。插班也沒考上,只能休學在家。
閒晃的那一年我認識了幾個海專的男生,北聯幫的,其中有一個變成了男朋友,又高又帥,講話又賤又好笑,不過他覺得我很無趣,不久就跟一個大我沒幾歲的酒廊女子同居了起來。
那段青春真是瘋狂啊!我還記得有一回我們去中央飯店跳茶舞,跳著跳著,奇怪怎麼桌子椅子突然就飛了過來?緊接著一陣吆喝砍殺聲四起,現場已經亂的不知該往哪裡躲,眾亂之中,嘩然一個男生在我面前倒下並哀嚎不已:唉唷唉唷我的手…….仔細一看,他真的滿手血跡,我不得不說:你怎麼了?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他說:快快快!去馬偕。我攙扶著他正要殺出重圍,他突然大叫一聲:等一下!我的手指 - 我的媽呀!原來他的食指被砍斷掉了,趴在地上找到了他的手指,我渾身上下已經沒有知覺了,唯一的感覺便是他的斷指在我手掌中蠕動,蚯蚓似的。
怎麼辦呢?誰叫我愛演俠女。
後來這個叫Apple 的男生硬要收我當拜妹,自然他也是個矮騾子,我的朋友幾近八成都是矮騾子,當時的我也沒覺得什麼不對或不好,甚至還很羨慕他們呢。
怎麼講了半天還沒講到開始當矮騾妹,打群架的事兒呢?明天繼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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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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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4 年我爸定居武漢起,到1997 年他過世,前後一共請了三個褓姆:第一個是劉媽,做了三個月就被我爸嚇跑了。大概老人家正經歷回春期,異想天開以為劉媽是我們要幫他介紹的女朋友,不曉得跟人說了什麼情話,硬是把劉媽嚇得不敢來,才換了第二個周媽。周媽是農村來的,笨手笨腳,形貌醜陋,而且家裡太窮了,老是有兒子媳婦上門,然後我爸的一些好西裝、好的綿被甚至米啊補品的,就一點一點被搬光了。實在偷得不像話了我就讓我五叔辭了她。最後一個是小楊,三十出頭,長得細皮白肉,是我四嬸的遠親,剛離了婚,照顧我爸直到最後,我很感激她的。
住我爸樓下有個張醫生,每天都要上來看我爸,給他做些基本的檢查,打打補針什麼的。我爸最恨他了,因為老人家不喜歡打針啊。有一回甚至當我們幾個兒孫的面,久臥病榻、神智已遠的我爸竟然聲若宏鐘:「我操你個祖宗十八代…..」罵得我們面面相覷,繼而大笑起來。而張醫生不但沒生氣,反倒陪笑:「罵得好罵得好!老人家精神好呢!」
說這張醫生脾氣好?仁心仁術?倒也未必。最主要的原因是每個月我都得付這個張醫生好幾千塊的醫藥費,我五叔氣得老說張醫生訛詐,我說訛詐就訛詐吧!起碼有他就近照顧,我爸病榻上的日子好過多了。
1996 過年期間我又回到武漢,小楊突然哭著來告訴我她不想做了,我大吃一驚,問她為什麼?起初她不肯講,抽抽噎噎的,後來終於告訴我說,那個張醫生每次都來佔她的便宜,又摸屁股又親嘴的,弄得她又羞又愧,幾乎想上吊。我一聽氣炸了,但又不能翻臉,只有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個對策,該怎麼跟張醫生開口,才能「刀切豆腐兩面光」。
隔天下午,我先去商場買了瓶洋酒,兩條萬寶路的洋煙,去到張醫生那兒,開門見山便謝謝他長期以來照顧我爸的恩情,張醫生每次見到我都很客氣,這下見我又送禮又道謝,更是結巴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趁勢問他:「張醫生您這會兒忙不忙?」
「不忙不忙!」他忙說。
「那我跟您聊聊吧!」我笑嘻嘻地說,還很大方的自己倒了杯白酒,一瞅他桌上有張名片,我順手拿起:「喲!張醫生,你也叫張榮發啊?」 張醫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可不?妳們台灣也有個張榮發!他真了不起啊!」
「是啊是啊!」我接口:「可是張醫生,對我而言你可比台灣的張榮發了不起多了!」我笑著說:「你讓我爸這兩年在病床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們一家人都感激你!」
「嘿嘿!」張醫生乾笑:「這是我應該的。 」
「不過,張醫生,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說「:雖說我爸在這兒有大家的照顧,但他這褓姆的事老搞不定,唉!煩死我了。」我嘆口氣:「我在想,是不是把他接回台灣算了?這兩年我弟弟掙了不少錢,他也一直催我把爸爸接回去... 」
張醫生像隻南京板鴨張大了嘴。
我又說:「那小楊也真是,老跟我哭哭啼啼啼啼哭哭,說她不想做了,我怎麼求她她都不肯,只說她委屈 - 張醫生你跟她住的近,你知道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張醫生臉色跟聖誕燈似的,青的紅的白的,閃個不停,哪還能答話呢?只有眼睛眨巴眨巴從頭眨到尾。
我再笑著說:「張醫生,我叔住的遠,我也當你是大哥了,我怕這小楊年輕好玩,萬一她勾搭了什麼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失財事小,要是動什麼歪腦筋那就慘了 - 張醫生,小楊叫我姨,好歹也是我晚輩,是我的晚輩就是你的晚輩,小孩家不懂事你要替我教她,我爸也沒幾年了,她再這樣鬧下去,我看下一趟,我真考慮接我爸回去了.... 」
那天是零下的氣溫,可張醫生居然額頭冒出豆大的汗來。
我心想:窮寇莫追!撤。於是乎站起身來,笑盈盈地說 :「哎呀我還得回去餵我爸吃飯呢。咦?」我誇張地左望右望:「怎麼說半天話,不見你太太呢?麻煩你跟她說我要找她打麻將,發她的紅包呢!」
走出張醫生的門,我又回頭補了句:「張醫生,改天你要是坐了張榮發的飛機,說不定他給你頭等艙呢!到時可別忘了來台灣找我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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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圖書館小姐給我的第一張插畫
圖書館小姐是個插畫家,2005年我在設計家網站看到她的作品,就有個念頭想找她來合作一下,於是留了言,但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沒想到她很快回覆我,而且據她說她已經有兩年沒上那個網站了,那天完全是心血來潮。馬上,我們開始進行《明明不是天使》的插畫合作,第一張她給我的插畫老實說嚇了我一大跳:也不是不好但我真覺得那比較適合一個鬼故事。我把我的感覺誠實對她說了,真謝謝她不但沒生氣,反而更努力捕捉我要的感覺。就這樣三個月內她完成了我要的九張插畫,還有當時我在印刻連載的《玫瑰達人》的插畫六張,一張比一張好,好的我根本不必多說我的感覺或意圖,她自然會用一種奇異的美學方式,幫助我的文字,甚且還好到加分。
我自己曾經也畫畫的,所以很明白那是一種內在的,心靈溝通。
就這樣我跟圖書館小姐變成好朋友,雖然不常見面,不太通電話,然每一次想到要找她時,她就一個電話或msn 敲了過來,而我也常帶給她這樣的意念快遞,令她驚喜之餘大呼過癮。
我一點不諱言自己是個修練狂,十多年來我唯一孜孜不息且樂在其中的只有靈修這件事:我靜坐冥想,記錄自己的衝動、奇想和夢境,並從中連結現實與超現實之間似有若無的線索,我凝聽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話,解讀流過眼前的象徵,只要沒有主觀情緒介入,通常我都擁有一種類似透視或預知的樂趣。例如說有一陣子我走在街上,只要是迎面而來的人,不論性別年齡美醜,我可以在瞬間看到他這一生中的臉孔,從小到老。
之所以會遇到圖書館小姐,我認為是「共振」的結果,也就是說我們有類似的靈異頻道,只不過她比我厲害多了:她常常遇到鬼。
在她跟我講過的十幾個鬼故事裡,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一個身穿紅衣吊死鬼的故事,聽故事的那天晚上還有個小朋友小捲妹妹在場,聽得臉像小籠包一樣的揪起,直說:好可怕!好可怕!
我既然下了這個標題也就有義務好好講它一講的,但幾個月前我碰到一堆怪事,膽子變小了,而且老實說我也記不全了,所以我以快轉的方式交待一下,請諸君原諒我現在是三更半夜我又一個人住山上…
話說圖書館跟一票友人飆車夜遊,途經淡金公路的一座橋上,就與友人坐到了橋上聊天,突然看見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跳過眼前,而當然的,她朋友發誓說沒有看到。回家以後圖書館就開始不舒服,昏睡,無法下床,圖媽媽帶她去看遍醫生,卻找不出什麼病因。於是圖書館越來越衰弱了,衰弱到家人都想到了後事。
一晚圖書館做了個夢,夢裡是她媽媽和妹妹去陰間找她,而有個陰間女嚮導員領著她們走過無數的靈骨塔後,指著其中的一個說:吶!她就在裡面啦!說罷還燦然一笑。
圖書館當場被這個夢嚇醒了,想叫叫不出聲來,又口渴難耐,然旁邊的妹妹睡得正沉,她只好勉強爬下床,試圖去倒水喝,奇怪的是她的頭就彷彿有股力量被人拼命的往上拽,以致於她不得不仰著頭,這時候只聽到她妹妹大叫一聲:姊!妳這樣子好像吊死鬼喔!
當下圖書館小姐的腦海裡馬上出現自己坐在淡金公路那座橋上,和那名紅衣女子的臉………
當晚聽完這個故事後我立馬作了個古宅凶殺血案的夢報答圖書館小姐。
唉唷我不想往下說了。
我跟圖書館小姐有出鬼故事畫本小說的想法,她現在人正在紐約流浪,說不定還可以增加些洋鬼的故事,不知讀者諸君裡有沒有出版的大爺有興趣,說不定,我們可以把司馬爺爺給『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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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九歌要重刊我父親的巧婦,蔡伯伯囑我寫篇短文,拖了個把月未能下筆,總找不到適合開場的第一句.... 十年前過世的父親孑然一身,只留下一只皮箱,內有他的身份證,退撫證,護照,未用的公車票,一落手寫的小說合約,一疊我寫給他的信以及無數泛黃的剪報資料等。其中最令我訝異的是居然還有他與我母親四十七年前結婚時登在報上的啟事,大紅冊頁上毛筆書寫的禮金簿,更有一張易名為林詩增的香港身份證,照片裡的他英姿颯爽,眼神炯炯。
每當思念父親時我便打開皮箱,一邊翻閱著他的小傳,一邊在我稀薄的回憶中蒐羅他的音容笑語,在字裡行間感受他一生中走過的寂寞與榮光,走過潮汐般往來的情愛,走向我的母親,也就有了我;雖然我曾為此深表不滿。
在我們三十七年的父女情緣中,幾乎有一半的歲月是黯然失語的。然他知道我也知道,我們只是太不懂得表達,以致於我們的愛,是如此暴烈而沉默。而生為作家的女兒,我這大半生一直拉鋸在對文字又愛又恨的矛盾中:自小父親給了我文字的想像和教養,卻因為青春期一次誤解他的一頓毒打,所有的愛與尊敬付之一炬,我下定決心惡意遺忘,遺忘所有關於他的一切,儘管當時我已明白這樣的決裂註定成為我此生最大的遺憾。果不其然,三十年後驀然回首,這竟是一條失憶伴著悔恨的路,無限的延伸,甚至滲透到了未來,我都必須以淚水和著文字,慢慢地洗淨這道傷口,並等待著時間將我癒合,而且彷彿,也因此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這原是一條傳承的路啊!
很難說清楚我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對我,對我母親,對我弟弟,他是三個截然不同的人;猶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跟母親吵架,差點動起手來,我橫擋在他們中間,氣急敗壞地表示「要跟他脫離父女關係。」這下他更暴跳如雷了,「脫離父女關係是爸爸講的,」他說:「不是妳一個十歲女兒講的。」可為什麼現在回想起這段往事,我的心中竟充滿甜蜜呢?不只是我,連我弟弟,我的母親都一樣:自從父親過世後,母親開始懷念他的點點滴滴,他們的相識與對待,字字句句,都充滿了愛意。所有不好的記憶彷彿都因為死亡而透明了,蒸發了。我邊聽著她的回憶邊想著:母親現在心裡想的是什麼呢?她感覺到愛了嗎?我親愛的父親若是地下有知,必然也感到愛了吧。
沒想到父親的辭世反倒將我們一家人難以啟齒的愛,統合並完整了起來,我們不但戰勝了有限的肉體,更貼近了自身真實的感情。
每逢父親的忌日,我都要炒兩個他愛吃的菜,點一根他愛抽的555香煙,再斟上一杯小酒,在裊裊的輕煙中,一個字一個字的對他傾訴,向他懺悔,並用他的句子跟他說:
我們倆一起把這酒喝光吧 ! 願我們的人生如醇酒,永遠芳香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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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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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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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下這個題目,冷汗溼了半件衫,我原本是不識得幾個字的,哪裡又敢講丟掉幾個字?但這麼一說彷彿更欺負了讀者,畢竟有人是正正經經看我文章的,那麼只好暫且將這等自我認知問題打混過去,就話鋒一轉 - 先來說說為什麼要下這個題目吧。話說從2003年5月起,我開始聽News98 張大春泡新聞,除了大書場以外,我最期待的是聆聽作家單元 - 其中大春兄屢屢對受訪者提出的一個問題:最喜歡和討厭的字。
原諒我記性欠佳,竟然不記得曾聽過什麼驚為天人的答案,好像大春兄也有許久不再問這個問題了,然而這個問題卻變成了我閒來跟自己抬槓的練習題。
例如說:只要碰到我最喜歡和我最討厭這兩個詞開始的句子,我便像掃瞄器一樣的豎起雷達,檢查它甚至拆解它。為什麼是最呢?最的後面是什麼情況呢?怎麼敢說最而不怕任何時間的侵蝕改變呢?又為什麼是喜歡不是愛不是其他呢?討厭後面的限制和危險呢?
越想越無知也就越想越緊張,於是早早,我就丟掉了最喜歡和最討厭這兩個詞組所代表的個人聲明。有趣的是,丟掉了以後竟然好一陣子筆(指)尖輕盈,自得其樂直到又覺得坐立難安起,我便知道,這又是我丟掉另一些字的時候了。
這幾年來被我丟掉的字不計其數,被丟掉的理由不盡相同,例如永遠,我覺得它根本是個騙局。又例如基本上原則上實際上,那只是口頭上的一種結巴你不覺得嗎?還有因為之後跟著所以,那條兩點之間的連結線我以為它是懶惰者的示範,許許多多我們習以為常習而不察的用字實在不勝枚舉也就不再囉嗦,而最近最想丟掉的字是我,卻始終無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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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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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近來生活裡發生了兩件事
我彷彿是受害者的位置,卻又無力改變那個事實,於是我發脾氣了
like I always do!
然而這兩次我發的脾氣不禁沒有懲罰到對方,反倒轉向回來,怒視著我,我看著自己的憤怒,突然像面對一個極不可理喻的陌生人:張牙舞爪、虛張聲勢,實際卻是不斷發出一種深陷在無明裡的焦慮,求救的訊號。
不同於以往的是這回,我聽到了。
壞脾氣啊壞脾氣 謝謝你跟了我那麼多年
並且每次在看似我受到欺負和委屈的情況下
你就跳出來試圖保護我
但我現在已經學會正確有效的溝通
我選擇溫和的情緒和穩定的人生
請你功成身退 帶著你的祝福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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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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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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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手上大概有100多張朋友的命盤,每個星期輪流約二、三個,喝喝咖啡聊聊近況,順便印證一下命盤上的變化,慧雨總是全程參與,實際上她就是在做現場教學。憑心而論,慧雨的命中機率幾近90%,只不過她說話直率且一切以現實定論,叫人聽著刺耳,自然也就不太接受她的意見。 例如小P,當年唱片界的大姊大,彼時正與大陸男友愛恨糾纏中,慧雨告訴她男方不適合她,若硬要在一起只會怎麼怎麼慘,小P 全然沒聽進去,仍照著自己的方式走,有一次吵起架來肋骨竟被打斷兩根,送回台灣住了好久的院,但小P 依舊愛到深處無怨尤,不久兩人結了婚,男方來台發展。原本小P 的先生在北京就以脾氣火爆出名,雖然長相斯文又音樂才華洋溢,本以為結了婚生了小孩後從此天下太平,殊不知小P 的先生走火入魔信奉了不知什麼教,一日竟把自己和兒子剃成光頭,家中擺滿了白色的蠟燭,再把兒子剝得精光,放在客廳中央一個自搭的祭壇上,自己則如獸般圍繞著兒子行走,嘴中不停地發出豹子般的嘶吼,可把小P 給嚇壞了,當場報警把男人逮了去,從此不得入境台灣。一段婚姻竟落得這麼個不堪的收場,當慧雨聽到了以後嘆息不止,並告訴我說:不要再浪費那麼多時間去費那些唇舌了,「命是什麼?命就是個性,個性不改命也不會改,運也不會改,」這是常態,一百個人裡起碼有九十八個人是這樣的,這樣的人縱使花再多的錢,算遍個地名家,還是白搭,命運,其實是操縱在自己手上的。
撇開命盤不談其實我也明白,我那些朋友哪裡是算命?不過是想找人聊聊心裡的鬱悶吧!那些重覆再重覆的道理,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怎麼還是說的做的兩套,靈肉分離依然固我冥頑不靈呢?
如果算命無法幫助其跳脫重覆的行為模式,豈不又落入了輪迴的宿命了嗎?
轉過頭來,冷眼旁觀我的老師慧雨,她除了斗數面相之外,更精通中醫,多年來救人無數,這當然使得她走到哪兒都受人愛戴,如眾星拱月般熠熠生光,可也卻養成了她發號施令,目空一切的毛病,不都說權力使人傲慢嗎?她真的越來越以為自己是仙女下凡,肩負著拯救世人的義務。
對於那些自以為握有絕對真理的人我向來是退避三舍的,他們總是擺出一副先知,救世者的姿態,每個人的世界都是個別而獨特的,由他個人的信念和感情所構成,就算再天生異稟聰明蓋世的人也無法去否定別人的感覺和價值,去替別人活一遍吧?這也就是我對慧雨,漸漸有了質疑的主因。
我從來不要一個方便安全的答案去解決所有之生奧密,我只要求一直保有我,追究與發問,即使是危險,的權利。
(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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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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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鄉過了幾年快樂而放縱日子後,我終於領悟到自己完全不是一個徹底絕情的料,我仍舊有愛 - 不管是愛人或是被愛的需要,於是我回家了。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顛簸困頓的歲月吧!家裡破產,母親一度失蹤,父親中風,餐廳停擺,老實說從小到大我除了大小姐以外也沒做好過什麼角色,我心想,趁著青春的尾巴,睜隻眼閉隻眼找張飯票算了! 至少可以讓我的家庭不再破碎,讓我的父母得以頤養天年.....
回台灣之前,我有幾個追求者,我選了最老最平凡卻最有錢的一個,重點是:他在台灣的老家有一百多坪而且沒有人住,光衝著這點,我想,最起碼可以安頓我的家人吧。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就是沒這個命。
男人原本在美國的事業有成,在我回台的同時,他亦雄心勃勃地轉赴大陸投資,哪個曉得這一去就羊入虎口了:那三年,他只回台過三次,脾氣一次比一次壞 ( 我後來才恍悟是投資失利的關係 ),有一次是趙少康和陳水扁選台北市長那年,我們正要去趙少康的場子聽政見發表,我不過說了一句:趙和陳都是激烈的理想份子(現在來看顯然我說錯了),他就不行了,當街跟我跳起腳來,一副要拼命的樣子。我們氣沖沖地回到家,繼續吵,吵到後來他趕我,我悲從中來拉著我媽氣急敗壞地走出他家,正好外面下起大雨,我媽嚎啕大哭:說她對不起我,說都是她不擅理財使得好好一個家弄到這種地步。望著自責不已狼狽不堪的母親我亦哭得稀哩嘩啦,怎麼辦呢?還是得過下去啊!我只有忍氣吞聲,再回到寄人籬下的日子裡。
那幾年慧雨稱得上是我的心靈止痛丹,只要一想不開我便約她喝咖啡,拿著我的命盤,那個壞脾氣男人、和其他舊愛新歡的命盤,陽武陰同祿權科忌一陣亂飛,我心想:我已經不要愛情了,甚至我都可以盡最大的努力說服自己做個賢妻良母,這樣的讓步還不夠徹底嗎?
命運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呢?
根據慧雨的說法,我的命就三個字:苦半生。她還說我這一輩子只有結婚才是出路,而且要「媒妁之言,閃電結婚。」我記得小時候高陽也這麼告訴過我媽;媒妁之言,好呗媒就媒吧!於是我的親朋好友就開始幫我物色對象了;總計我相過親的對象有:珠海聖誕燈飾工敞老闆,省議員的兒子,報社編輯,商會會長,竹科工程師,還有一個少將退伍的叔叔等,有朝一日我若能寫出那些故事來,縱然達不到契訶夫的境界也絕對是一齣齣豈可乎豈可不乎的警世劇,那些個過程之荒謬之哭笑不得,總而言之在第八個相親對象出現之前,我再也受不了啦!!我跟慧雨央求道:我看我這輩子別嫁了吧!跟妳好好學習斗數面相,起碼將來能混口飯吃,好不好?慧雨知道我有點根器,又看我命盤中確實有太陰文曲同宮(術士命格),也就收了我這個徒弟。打那時候起,我的朋友都成了我的免費實習對象。
看過我文章的朋友大概知道,我待過的行業多到手指腳指數不完,廣告公司,電視公司,雜誌,唱片,劇場,廣播,配音,飯店,畫廊......(喔別數了,再數我要哭了), 認識的朋友也還真不少,當年李立群才認識我的第二天就叫我梅花,因為有土地就有她, 可惜後來印證的卻是下一句:越冷她越開花,這是閒話,不多說,還是轉回算命吧!算我自己的命,算我朋友的命,那年我在李壽全公司當企劃,做的是王力宏的第一張《情敵貝多芬》,我把力宏照片拿給慧雨看,並問她會不會紅?一定紅,慧雨說:還會紅透半邊天,不過要讓李壽全多簽幾年,照力宏的面相來看他這一兩年是紅不了的。我如實告訴了壽全,卻被壽全說一頓,壽全是個實心人,他很容易相信別人,那時力宏的母親給他的感覺就是 Super nice,什麼事情都沒問題。但是兩年以後,力宏並沒有跟壽全續約。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但為什麼要舉這個例子呢 ?我要說的重點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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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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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好幾年,我還真的想以算命為業;每天勤背那些五行生剋,百字千金訣的,簡直比當年聯考還用功八百倍。之所以這麼努力一則因我本來就對命理有點興趣,再嘛自以為有點天份,更關鍵的是:自小環境的造就;話說好久好久以前當我還在三天兩頭往醫院掛急診的襁褓時期,我媽已抱著我看遍了全省的相命攤,所得到的答案卻都差不多:這嬰仔歹搖飼,九歲之前有三個生死關 ( 我出生時已經過了一關 )。 我相信當年我母親不全然只是迷信,更是基於一股母愛的本能,才會帶著我算遍各地相家,因為她希望聽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而我想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吧,會去算命的人大抵與我母親有類似的心態:因不滿現狀,希望能藉由算命師的口中窺得天機 - 現在苦一點沒關係,只要未來有希望,就是一條渡過現實拖磨通往幸福的橋。這種問天的態度其實是偺中國人文化結構中深層的一環。遠溯自商周尚鬼神,秦漢術士當道,對於天或未知的崇拜與敬畏乃民族基因,而算命堪稱得上自古以來中國人的民俗心理療法,即使到今天我們流行的是西洋星座塔羅,依舊是換湯不換藥,仍不離算命的本質。
這些年來我算過的命或被我算過的命起碼以百計算,而我以為算命最重要的,不在於有多準甚至準不準,卻在於命盤如何被解讀,如何被說出被聽進去。往往算命師被賦予了開啟天機的鑰匙,所以這些人很容易就被神格化,被權威化了。這時算命師的素質就很重要(不幸的是這些人總是良莠不齊),包括了技術與品德兩方面;八字命盤是死的,它就擺在那兒,一翻兩瞪眼,但算命師傳達的訊息、給出的建議卻可因人而異,因勢利導;如果算命師心存善念,諄諄善誘,即使滿目瘡痍中仍能為求教者指出一線希望,使其趨吉避凶化險為夷,這樣的算命才有正面的意義。反之,若算命師因個人的私慾而利用算命者的恐懼和困境,危言聳聽操控斂財,這樣的算命不啻假天機而進行的騙術恐嚇,也難怪有智者所不恥詬病。
說回我自身的經驗吧!25 年前我去算過一個叫何東海的,6000 塊批流年。之所以那麼貴實因他有個絕活:你一去坐下去還沒開口呢,他就可以說出你的姓氏排行有沒有婚姻等十個問題,錯一個他便不收錢。不過後來聽人說何東海是暗藏機關故弄玄虛的,我不知道也沒太在意,因我正頭昏腦漲滿心期待地,等著他所批的26 歲紅鸞星動的來到。
熬啊熬的過了幾年,果然那年我遇到了一個心儀的男人,也很順利的談成了戀愛進而半同居起來,我滿心以為我會嫁給他。沒想到三年後我們不但分了手,我還險些賠上了半條命。某日忽然想起何東海這號人物,越想我越來氣,翻箱倒櫃把那本流年找了出來狠狠撕碎再燒成灰燼。
然我並沒有因此而棄絕算命,反倒買來幾本紫微斗數的書,與當時我的一個長輩好姨,互相研究切磋的不亦樂乎,也就是那幾年,我認識了我的命理老師慧雨。她原本是我家人山餐廳的常客,嘴巴又叼又囉嗦,我很不喜歡她,不過她跟我媽媽和好阿姨挺談得來,談啊談的這小姐慢慢露出她的本事了:這人老婆懷孕了,這人剛升官,這人被倒了一大筆錢這個那個的........三個女人每天下午就坐在吧台旁對著每一個進來的客人評頭論足,開始看相。有些是熟客人,好姨就會笑嘻嘻地去求証:恭喜你喔!生了兒子要請吃紅蛋喔!被問的客人差點沒一口湯噴出來:老..老..老闆娘妳怎麼知道?幾次驗證下來,不得不承認這慧雨果然有好幾套,可是我實在太討厭她那股子頤指氣使了,所以當時根本懶得跟她說話,更別提要跟她學什麼斗數面相的。
那年我剛交了個北京男朋友,興高采烈地把他的照片帶給我媽看,我媽看了只是眉頭皺起,一旁的慧雨接過看:唉唷!她叫了出來:這人不好,見異思遷翻臉無情,我看妳不死也得脫層皮。我氣呼呼地拿回照片狠狠瞪她一眼,只差沒講出關妳屁事這四個字。
然而不幸的,被她說中了。
那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我卻滿臉淚痕地站在建國門的立交橋上只想往下跳,恍恍惚惚中,一位老大爺一把拽住我,"妳要幹什麼?"他大喝一聲。接下來我全不記得了,再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北京的家中對著自己的行李嘔吐。
一個月以後,我揮別了那個移情別戀的北京男人,也揮別了愛情,這個混帳東西。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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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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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去年的春天
就是這段時間
練習曲的劇組
六部車的隊伍
在兩個半月
繞了四圈半的台灣
走了16000公里
前兩天 我們在白沙屯媽祖登轎前
在拱天宮的廣場上
在喧囂熱鬧的鞭炮聲中
放映了一場
謝謝媽祖 一路保佑
第二天 劇組的許多人
都跟著媽祖進香的隊伍
走一天 還願
從通宵出發 到梧棲
終於體悟
信仰與信任
身體力行與知行合一之不易
明天(27th)就要正式上片了
希望大家有空捧場
耿瑜邀請
練習曲 Island Etude
導演:陳懷恩(En Chen)
旅行,永遠是遇見真實故事最好的時刻。一個聽障男孩決定在大四畢業前,揹著吉他騎腳踏車旅行,一百分鐘的電影、七天六夜的旅程,銀幕上一路展開的風景,也隨著男孩所經歷的點滴故事,走進這片土地的深處,描繪出屬於福爾摩沙的影像地圖。《悲情城市》資深攝影師陳懷恩首度執導的真摯之作,壯闊且細膩的攝影,捕捉了真正屬於台灣的人文風景。
這是我的老朋友王耿瑜(製作人)陳懷恩(導演)和楊麗音(演員)的一部好電影
誠摯地推薦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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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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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 89年冬遊長城,天冷,罕有遊人。
攀至殘缺路段不復行,赫見壁上書:順子!西山有虎!慎行!
長城
今之絕景舊時關,
鎮日遊人走馬還。
獨我登高斯寂寞,
京城縱虎向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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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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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轉帖]
各位關心樂生院的朋友,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在4月15日 這個緊急而迫切的時刻,也就是樂生院強制拆遷公告到期的前一天,與樂生院勇敢的阿公、阿嬷一起走上街頭,向政府展現民間社會的力量—我們竭力追求一個捍衛弱勢人權與歷史正義,尊重文化與生態環境的進步社會!三年多來有許多次告急,這一次恐怕真是最後決定的時刻了。
集合時間:4/15(日) 下午 13:30
集合地點: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門
注意事項:請記得穿著白色上衣
苦行的姿勢,謙卑的姿勢
六步一跪苦行招募中,目標六百人
二○○六年六月十一日,六、七十位朋友,以六步一跪來捍衛樂生。
二○○七年三月十一日 ,一百五十位朋友,以六步一跪來捍衛樂生。
幾天後的四月十五日,樂生院面臨拆遷倒數的最後一天,在這場可能是捍衛樂生院的最後一場遊行當中,我們希望至少有六百人能夠參與六步一跪的苦行隊伍,再以六步一跪的方式,展現我們捍衛樂生院的決心與意志。
有人問,為什麼你們要下跪?為什麼要糟蹋自己的尊嚴?但是在歷來的行動中,我們下跪,不是為了乞求,而是以謙卑的姿態去試圖體會院民們過去的感受,是以放下自己的姿態去想像院民們過去被剝奪的人生,是以最貼近土地的姿態來反省這個社會該如何對待一個人活生生的存在。
雖然,這樣的苦行永遠比不上阿公阿嬷們生命中的所有可能性,都被剝奪殆盡的痛楚,也無法讓我們真正明瞭他們一路走過來的艱辛。但至少我們不再是旁觀,而是願意體會、願意付出、願意實踐。
狀似一無所有的院民們,為了捍衛自己的尊嚴與家園,卻能夠具有挑戰權威、改變現實的力量。我們希望能夠以六步一跪的方式,與阿公阿嬷一起捍衛屬於人的尊嚴與家園,一同守護樂生院。
如果你願意參加六步一跪苦行組,請參考下列資訊:
報名方式:請洽林同學r95544010@ntu.edu.tw(0972332812)、姚同學(0988205822)
集合時間:2007/4/15 12:00(由於需要協調與排練,故較遊行組早1.5小時集合)
集合地點 :中正紀念堂大中至正門
參與方式:自願參加。請穿著白色上衣,自行攜帶護具。以嚴肅的心情,前進六步,跪拜一次,走完全程。
苦行路線:中正紀念堂—行政院—總統府(約莫兩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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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言
化名林詩增的我爸
昨晚看我爸爸的〈紅朝魔影〉看到早上五點,除了小小一部分的愛國口號之外,簡直是好看極了:那些老奸巨滑 阿諛現實的嘴臉真是現代儒林外史,我都強烈懷疑那是我爹的親身經歷,雖然有大部份的名字不認識,但看到什麼毛澤東周恩來江青郭沫若等歷史名人,就止不住興奮的往下翻,待我抄錄一小段有趣的床戲:
羅隆基是寫文章的,我們拿寫文章做標準,約莫是三五百字的光景,談話又開始了。
正氣到這個作者寫了等於沒寫,可隔了幾頁他又寫:
羅隆基斗然記起,今天是星期六,夫妻之間的君子協定:他的太太之處,每個週末還得繳納一篇「短篇」呢!
我就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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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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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青雲臥 正好眠
昨天在外晃蕩了大半天:
先是去文訊拜訪,終於借到了我父紅朝魔影的copy 本
十分感激封社長對老作家的盡心盡力
看罷彭歌伯伯寫我父親的文章,難免悵然若失
彭歌伯伯的資料有誤,而當年,父親對我亦不甚瞭解
我們根本沒有溝通的機會.....
後來去印刷廠,油墨的味道真好聞啊!飄浮著小時候的記憶
那時中華日報在武昌街,爸爸的辦公室在三樓
而二樓是印刷房,那味道就是這樣
打算瞭解書的印製過程,從打字打樣選紙到裝訂成冊
回家的途中朋友忽然來電約邀 k 房,便欣然前往
座中有我的小學國中同學,和一個天眼通的女生
唱到一半張懸來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她
真是又可愛又漂亮的女孩,So Sweet
Sweet 的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
她的英文歌唱得真好聽,聽得我都醉了
約了下禮拜喝下午茶,聊天
不過我對張懸的興趣遠不及那天眼通的女孩
就這麼巧的我正在構思寫一個這樣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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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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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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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於正文前這樣規避文字的遊蕩的同時
我卻又深感無止境的困窘
當每想到諸如"總有一天"這樣的命運總不免心生不祥
只能更不祥的狠狠的繼續遊蕩
今晚一如昨晚 (還是昨晚的昨晚?)
在種種厭倦昇華後的辯證過程中
我試著辨識 靈魂留下的字跡
就想寫首詩(就算是吧)關於她
也許因為那些時或出現的足跡 像貓
也許因為那些刻意雕塑的句型啦往往
在試圖表達世俗之第二小節裡就噗吱
不約而同破了音
我們也就笑了
讓河就這樣流吧
所幸有她 仍記得捏捏我的臉頰
不問我是否長大
眼神還像孩提時那般澄澈清亮
我這個人哪既不寫詩又不愛詩(更別說讀詩了)
雖然偶爾會讀她
老實說不太懂但還堅持 要懂
她 因為
她 總是我
最愉悅的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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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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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到兩樣珍貴的禮物:
一是毛毛給我的一尊文殊菩薩,蜜臘身,檀木底座,巴掌大。
文殊菩薩梵文是 Manjusri。舊稱文殊師利,滿殊尸利,曼殊室利。
文殊或曼殊是妙之意,師利或室利是頭,德,或吉祥之意。簡稱為文殊。
和佛陀,普賢菩薩合稱華嚴三聖。是佛陀的大弟子,智慧,辯才第一,
為眾菩薩之首,象徵佛陀智慧的菩薩,稱「大智」。
和觀音「大悲」、地藏「大願」、普賢「大行」並稱四大菩薩。
其外形為頂結五髻(代表大日如來的五智)手持寶劍(表示智慧之利)
坐騎為一獅子(表示智慧的威猛)形。
我原來家裡供的是地藏菩薩:發「大願」後便來了「大智」
一是朋友告之:這個月文訊裡有彭歌寫我父親,聽說有一半是寫我,
跟封社長約好了要去看文訊雜誌關於我父的研究收藏,
找了四、五年,倒真沒想到從這個方向著手。
真是謝謝菩薩。
我幾乎已經忘了彭歌伯伯了,聽說他住舊金山,身體還好。
希望能儘快去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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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清晨的河岸
有好幾年我的電話錄音是這麼說的:如果你真要找我,我不是在河岸散步,就是在河邊跟人開講。可知這個錄音留言氣壞了我多少事業有成卻忙碌不堪的朋友。
無論晴雨早晚,春夏秋冬,出了捷運以後的這段淡水河岸,是我多年來走過不少海岸後最傾心眷戀之處,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準確的字眼來形容河岸的美;說它麗質天生或姿態萬千都嫌平凡俗豔;而且不止是自然的景觀美,更還包括了人文美。
當然,最美的一點是:我家就在河岸邊。
眾所周知,淡水小鎮自古以來,便是文化匯萃之處。而在歷史的足跡裡,河岸也曾有過幾個重要的港口。河岸居民世代多以捕魚為業,儘管現在這兒已成觀光盛地,漁民們也紛紛投入錢流,賣些應景的小吃飲品,但仍可見一艘艘藍底紅綠飾紋的漁船,停泊在岸邊,隨著潮流上下擺動。而船主極可能就坐在河岸邊的黃槿樹下,邊整理著魚具,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來自各地的人潮。
若逢週末節慶;沿河總有各式各樣的表演:例如一位曾在大屯山當了十五年廟祝的尺八簫老伯,從他幽遠的簫聲中,自然流洩出豐富的人生品味。還有一位瘸腿的胡琴火旺伯,琴聲像台煞車壞掉的腳踏車,儘管琴拉得不好,但火旺伯亦有可敬的一面:每天十二小時上下班制,風雨無阻,十年如一日。不過比起吉他王子,火旺伯頓時無害起來。初來乍到時,吉他王子可以把〈吻別〉唱得像〈相思枝〉,現在則大有進步,〈吻別〉已經唱得很像〈吻別〉了。據吉他王子自己說:他可是二十年前的五燈獎得主呢。偶爾也有一位長髮飄逸的婦人帶了個小孩,盤腿彈古箏,一曲〈十面埋伏〉撥弄下來簡直叫人熱血沸騰,可惜小孩太皮跑太遠,長髮媽媽不時得停下演奏,先把小孩抓回來打兩下屁股再說。
如果運氣好碰到河邊文化藝術節,節目就更精采了:歌仔戲,布袋戲,演唱會、爵士音樂會,九族村園遊會,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運氣再好一點碰到了年度(農曆五月初六)清水巖祖師繞境活動,除了滿天的煙火震天價響的炮陣外,繞到老街上更可看到八家將,濟公起乩,舞龍舞獅,十八般兵器等民俗演出。
若是喜歡清靜,則適合在清晨或夜裡到河岸一遊:清晨的河面乾淨的有如一面鏡子,映出觀音山娉婷的側影,山頭飄過的流雲,翱翔的水鳥,和不遠處正要歸航的漁船。而河岸邊早有晨起運動的人,不管認識不認識,總是互相點頭問好。老人會前固定圍坐著早起的阿公阿嬤們,一旁時有乍起乍落的麻雀百來隻,正享用著老人餵食的糙米。善心的老人不止餵鳥,也一併照顧河岸的流浪貓群,細問之下原來是老人年輕時被征召去南洋打仗,511人去只得109人返。老人遇過船難,也捱過餓,已然懂得了生命的無情和慈悲。
至於夜裡的河面更是美了:黑暗中山影綽約,對岸八里的燈火如串串鑽飾倒映,河面上遂拉出一道道金蔥銀花似的光條,美麗的令人無法眨眼。然這只是其中的一晚,因為夜光、月光、星光、雲層、霧,甚至因為風的速度,每一晚的河面都不同,也都美的無法言語。更別說西山上猶掛著一輪金沉沉的月了。這時河邊最多的是你儂我儂的情侶們;老的,中的,少的,雖然年齡不同,可寫滿愛意的臉上,卻是有志一同的嬌羞與幸福。我曾暗中統計過:每當我跟人提及我的住處,三人中便有一人頓時露出驚嘆的眼神,並以充滿回憶的語調說道:啊!淡水河岸,我曾在那兒談過一次很好的戀愛呢!
而從半夜到清晨,岸邊多半是專業釣客大展身手的時間,光看魚簍裡成堆的黑鯛,花身仔,和一旁虎視眈眈的等魚貓,就知道這幾年淡水河的整治做的還真不錯。
除了原有的傳統產業,最近河岸也進駐了一家創意書店,居然就叫有河book - 河岸開書店,倒真是有何不可?一聊之下,原來大夥兒都是因為愛上了河岸,進而決定留下來,把這兒當成家,努力扎根;就像十年前的我一樣。
啊!窗外的夕陽正好,就不多說,我要去河邊散個步,順便看人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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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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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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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歐林書將近十年了,其中喜悅之道和個人覺醒的力量幾乎是我內在大翻新的基礎,在沒有接觸 New Age 之前我的人生毫無希望:頹廢、偏執、暴力而冷漠,我既非為任何學說理論背書見証也不想振臂高呼什麼靈性的力量,想分享的只是:人生就在一念之間,選擇就在自己手上。 昨晚因為要送一個網頁給我的老朋友昀陵,才上了歐林的英文網站,自然而然到了他的 Meditation Room,http://www.orindaben.com/meditations/orinmeditations.php#4 依序做了一遍,充滿了能量的冥想。
早上起來又選擇了Light 和Self Love,Joy 再做一遍,我想除了Soul Love 的冥想功課外,每天我都會選擇不同的題目做為當天專注的焦點做做看。看看一兩個月後會有什麼變化。
對冥想不是很熟悉但有興趣的朋友我建議可以試試從Light Emotions 著手。
正如同她說的:
剛開始沒有感覺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你對內我下了這些指令,假以時日,便可以感覺周遭能量乃至於更精細的能量變化,也就可以分辨並選擇你自己的能量狀況,而不致讓別人,讓群體帶著跑卻毫無自覺。
這四年來自己一個顯著的進步是:以前我不願意分享這些,因為怕別人置疑甚至攻擊,確實在此發生過幾次,但現在,我學到更多關於clear 自己和別人的技巧,也就無所懼,無所想,遂帶著喜悅與愛,與諸君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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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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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
可是姊姊 我嘟得蠻可愛啊...
最近在修習會見靈魂的課,課前要做很多功課
例如認出自己的次人格,要大家一致同意後
才可能順利進入靈魂次元
做更高的修行
方才靜坐冥想時,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嘟著嘴不說話
我就叫她嘟嘴,她有點想笑
中間過程很長,對話很多,抱歉細節我有點懶得講
重點是:當我回到現實全黑的房間裡,睜開眼
一滴眼淚在我睫毛上像鑽石一樣閃了一下
然後我聽到心裡有個小女孩的聲音說:我不叫嘟嘴,我叫林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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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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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
迪化街的母親與我
除夕在媽媽家吃完年夜飯之後,便帶她回淡水我家,一則避紅包(我們有些朋友每年都會去跟媽媽拜年給她紅包),二則避做飯(我家姪子跟我們姊弟倆一個德性,每到週末假期就會帶一堆朋友回家又吃又住,平時我媽還願意照顧他們,但過年期間她家越南妹放假,她實在沒有體力一天煮三頓照顧一屋子人)。我弟媳命好,什麼都不用做,每天就是打線上遊戲,要不就是穿得漂漂亮亮出門玩耍。我媽真的無所謂;她們婆媳倆這兩三年相處挺好,因為互相瞭解且包容了,各過各的也就相安無事。
本來媽媽打算住到初二,結果初三晚上才走。因為她住得太舒服了。初一除了吃睡,在家看一天的DVD,看了心動,向左走向右走兩部後,她發表了非常簡單卻睿智的觀後感:演什麼東西啊?看攏冇!我還特別跟她說心動是張艾嘉頗受好評的戲,她非常的不以為然:拐來拐去,一個故事說得跟雞腸子一樣,不好不好。我想她可能愛看港劇吧?於是我放劉德華的天下無賊給她看,才十分鐘她就叫我退帶。怎麼現在的電影都不流行說故事啊?她還很認真地問我。我覺得她實在太英明了,趕緊找出再見可魯企圖扳回一城,終於她滿意了,才看到一半便呼聲大作,時睡時醒,看到我在望著她壞笑,她趕忙說:好看好看。初一就這麼過了。
是故我知道她根本也不是看電視的,她是睡電視的,就把我收的一些老片拿出來給她睡,至少她不會嫌人家沒有故事。吃完中飯下午天氣涼爽,我哄她去河邊散個步,買紅心芭樂給她吃,又帶她去有河BOOK 喝咖啡,買了兩雙漂亮又好穿的MACANNA 鞋給她,樂得她嘴都合不攏。晚上我做了一個獅子頭火鍋給她吃,她給我一百分。我讓她多住幾天,省得一回去滿屋子髒亂她一定看不下去。壞了她這兩天的好心情。我媽說:我是怕在這兒打擾妳寫東西。我說:不打擾,不打擾,再怎麼打擾妳也不可能有我的小貓吵。(瞧我們母女倆客氣得呢!)我們邊看著亂世佳人邊讚嘆著費雯麗有美,偶爾還停下來跟小貓玩耍,初二又唏哩呼噜過了。
初三秀珠姨一早打電話來跟她拜年,順便邀她打牌,我媽拒絕了;她說:我在這兒享受得不得了,打牌有什麼好?
秀珠姨拿話激她:妳是怕撩紅包錢是不是?(她家有四個孫子)
我媽回她:嘿妳真聰明說對了,我住我女兒家一毛錢不花,到妳家四個孫包四千妳嫌我小氣包八千我肉會痛,我女兒說划不來不准我去。
秀珠姨在電話那頭大聲嘟嚷,這時我接過電話,笑嘻嘻地對秀珠姨說:秀珠姨啊!新年快樂大發財喔!
秀珠姨立馬換了個腔調:悉悉悉!大發財!大發財!
掛了電話後我們母女相視大笑。我說:媽媽!我也給妳一百分。
她現在已經沒有面子問題了。這是多年來困擾她甚至是導致她生意失敗的最大原因。
晚餐後我送媽媽去捷運站坐車,她略微感慨地說,這是她記憶以來最開心最舒適的一個新年了。做女兒的我有點不爭氣的想掉眼淚,我以前太冥頑,不懂得有母親在身邊有多幸福,今年我略有長進,也謝謝她給我這個機會,讓我陪著她,好好地過我 - 幾乎是懂事以來最好的年 - 因為這三天,我才知道自己並不那麼孤僻,那麼害怕與人親近,並有能力柔軟下來,表達愛。
所以當然一定毫無疑問地我也給自己100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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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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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父親與我
這兩天舉國上下被說被寫最多的就是馬英九
我是聽得煩得不得了 不免也叨絮兩句 ....
中時blog上張復說他正在寫篇集體憂鬱症的文章
我是覺得這症頭複雜:
不止集體憂鬱 還有集體焦慮 集體強迫.....
昨晚在外用餐 看到小吃店電視裡的戲 (民視 戲名不詳)
每個演員講的都不是人話 也都不是演戲而是在擺pose
左臉 右臉 仰角45度....
荒謬到我笑都笑不出來
我只是有點恍然大悟的感慨:
都說戲劇反映人生還一點不錯 - 這戲就是現今台灣的寫照
在這種時候我總是記起父親生前那落寞的身影和孤獨的眼神
即使在歡樂人群中 依然強悍的令我不得不掉過頭去
那時不懂 甚至有些誤解
以為他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故作清高
走過人生大半的路 我終於走向我父
在他身邊 默默坐了下來
是的 每逢佳節倍思親
然而我對先父的思念不僅僅在節日裡
更在生活中不經意的一個背影
某些字句 言語中
無形中父親的形象已成了我往後的方向 坐標
這就叫傳承 不是嗎 ?
今年是我父離開我的第十年
我能回湘鄉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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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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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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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夢遊到中時張大春部落格,問天借膽寫了首岳陽樓
去年才夢岳陽樓,
湖色樓中映暮秋。
鱗波山影皆寂寞,
岳陽樓上望風流。
忽逢我父樓窗倚,
杯酒高歌樂忘憂。
回頭約邀半百我,
唱和酬詩泛輕舟。
草草寫完又入夢鄉。中午再去翻變成這樣:
去歲夢逐岳陽樓,遇先父,猶翩然一少,偕遊洞庭
客秋夢入岳陽樓,樓色瓏璁壓暮秋。
秋過洞庭樓更老,浪翻巴渚酒隨流。
側帽少年歌且醉,換裘豪氣樂無憂。
相邀湖上窮詩目,兩字呼兒共泛舟。
還有大春兄的訓話:
再致樓下的樓下的樓下忽忽:
〈黃鶴樓〉是一體,此體疊字不能任意施作,建議反覆思量,先定可重之字,復定應重之節位。非熟慮勿輕試!你那拐不過彎兒來的問題是沒有利用詩題補足文言詩句難以歷述和鋪衍的意義。先要學製題,才能玩兒點高難度的。這回給你改改。
哈哈我賺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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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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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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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霍達華
近來夢境頻繁有趣 卻因疏懶沒有當場記下
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晨夢見張愛玲騎摩托車(美麗佳人奧蘭朵裡隨風馳騁的場景)
穿著一襲薄杉 飄在速度中像仙女身後的雲彩
一朵朵 花似的捲起舒放
美麗的無法言語.....
有趣的是夢中見的是照片
我不太相信照片中的人是張愛玲
便湊近眼前看
那一張張是黑白上色的照片
嘴唇腥紅欲滴 肌膚吹彈可破
真是栩栩如生如在眼前
而當我湊近看的時候照片也跟著 zoom in 放大
我仔細看清楚的同時心裡亦想過:可不是 可不是張愛玲
就在此刻張愛玲突然回過頭 跟我眨了個眼
我就一下嚇醒了過來
知道是個夢 又安心睡下
接下來夢到我在偷喝羊肉湯
不好玩 就不記了
又:日前聽到大春先生節目中跟喬伊思小姐聊起:最沒禮貌的幾件事中其一是跟人說昨晚的夢。我這夢是今晨的,比最沒禮貌又多了點沒禮貌,我太知錯,只有自己罰自己面壁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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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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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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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陪我媽媽做年菜,順便聽她說些大雜院、中華日報的老故事。雖然她說過好幾次了,可我仍然聽得津津有味:院子裡有一個排字工人的老婆渾號"母老虎",聽說她高頭大馬而且三字經成串,所有人都怕她極了。想不到我媽第一次跟她交手就把人家"卡叉"給結束掉。她居然罵人家:「看什麼看沒看過啊?講話大舌頭,又不會講國語,又沒有我漂亮,妳還好意思兇?」據說母老虎聽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回嘴,往後老遠看到我媽媽就繞道而行。
還有一次我爸跟報社的主筆吵架,吵了兩天還沒吵出個頭緒,所有人都來勸了,鬧得沸沸揚揚。我媽氣起來,跑到報社衝進會議室-一群人正在開會呢!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指著那個姓林的主筆鼻子就開罵道:「怎麼啦?酒醒了沒?說不清楚是不是?那我來幫你補充好不好?事情的經過就是:前天晚上你喝醉了,在我家打牌的時候摸唐瑛的大腿,唐瑛罵你,你還死皮賴臉的纏著人家,我先生叫你不要鬧,你不聽反而鬧得更兇,所以大家吵起來,我先生是打了你兩拳,又怎麼樣呢?你把我女兒嚇得哭一晚上你知不知道?」不拉不拉一串連珠砲,末了她還說:「我的話你聽懂了嗎? 聽不懂沒關係,我弟弟馬上到 ─」
我插嘴問:「舅舅那時候在混嗎?」
我媽愣了一下:「沒有啊!」
「那妳說弟弟馬上就到 - 擺唬爛啊?」
我媽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趕緊又補充:「可是我有一個好處,我從不罵髒話。」
「對不起那我贏妳,」我得意地說:「我不但很會罵髒話還會用五種不同的語言罵,哈哈怕了吧!」
我媽搖搖頭,走了。
吳興街時代,常有作者跑來我家送禮,兩隻老母雞啊!一盒蘋果啊!往往我爸爸會留人家下來吃飯,我和弟弟就在廚房的一角玩耍邊看著母親做飯。等那送禮的作者走後,我媽把禮物收起來,跟我爸說:「稿子登出來以後把禮物退給人家吧!我看他那鞋都開了口 ....」我則一旁生著悶氣,氣我媽不近人情,那粉紅色的大蘋果多漂亮啊!長大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才是最懂人情世故的。
我對我母親的長成非常有興趣,儘管她說的不多,總是要我一句一句的問她才肯說,而且是這幾年才說得比較多。只有一件事她會說個不停並越說越來氣,就是她的兄姊欺負她的記憶:我那五個舅舅中,最衝動跋扈的就是我大舅,蠻起來會打我外公和底下八個弟妹,只有我媽媽敢反抗他,還記得一個大年初二,媽媽帶我們回迪化街給外公拜年,不曉得大舅又發了什麼脾氣,滿口三字經就跟我外公幹開了,我媽一句話不說衝進去一個痰盂就飛到我大舅頭上,嚇得我縮在牆角半天不敢出聲,心想真糟糕!大舅的紅包還沒拿呢!後來外公就住到了我們家,每天在我小學的後門口接我放學,我很少開口跟他說話,小時我挺沉默,多半是因為害羞。不過我很喜歡我外公,他是開朗的老人,大概鴉片抽多了,人也HIGH HIGH 的,總是笑嘻嘻。鴉片泉外公一輩子沒賺過什麼錢,倒是抽鴉片抽掉了大半個家。往生後的分遺產,吵吵鬧鬧好久,我媽媽只拿了一隻外祖母的翡翠鐲子,只可惜傳到我手上沒兩年就被我砸爛了。
我媽最喜歡的事就是我們姊弟倆陪她打十三張老麻將,邊鬥著嘴,還有一個我弟老婆,她也蠻會耍寶,只要我媽碰她的牌,我弟妹就慘叫:「哀唷,歐巴桑妳是兜尾來A?那A加厲害…」
我弟更壞,他別人不胡,就胡我媽,胡了還要手舞足蹈地唱歌:「林老太太放了砲,伊呀伊呀喲…」
我媽每次幾乎從頭笑到尾,其實她根本不在乎打牌 只是想跟我們搞三八笑鬧一下而已。
前年媽媽的輕微中風把我和弟嚇壞了,我也可以感覺到她的害怕,經過父親的死亡,我更害怕即將到來的,我並不害怕自己的,也許因為我有過幾次跟死亡貼近擦身而過的經驗,那種早熟的,厭世的寂寞,早決定了我與世界的距離。唯一能讓我的靈魂像只破裂的缸不斷漏水的就是對親人的愛,那毫不保留的愛,然而奇妙的是,經過這些破裂,卻令靈魂的版圖,更完整。當然我知道悲歡離合都是人生的必修,再狂暴悲痛的情緒,都是一條山迴水轉的路,路只會無限伸延,不斷變遷而靈魂永不消失,生老病死只是肉體的規則,我極力擺脫規則的方式,就是消失在規則裡,逃出肉體的窄門,物質的思考層面,以某一種邏輯看來,彷彿是因果的。
那次陪她等門診的時候,母親突然悲從中來,眼眶一紅,淚珠滾滾落了下來。我好難過啊!但沒敢哭,只是不斷地安慰她,哄小孩似的。終於她放聲哭出來,哇 ~~ 哇 ~~ 哇 ~~ 傷心的真像個小孩。我看了又心疼又好笑,覺得老太太能這樣放聲大哭也挺好的。於是我很自然的緊握住她肥墩墩的手;好久沒有好好握住母親的手了,握住她手的那一瞬間,我泫然欲泣但極力忍住,那一刻我彷彿真的變成了她的母親。忽然腦海裡就浮出一個從來不曾被我記憶歸檔的小故事:當我還是小娃娃的時候,母親牽著我的手上公園玩耍,路上碰到了一個尼姑跟她化緣,我媽媽給了她一張紅色的鈔票(到底是多少錢,當時的我無法分辨),尼姑看看我又看看我媽,便用台語跟她說:「這個小孩九歲有個生死關,這世人妳是來報她頂世人的恩,妳要好好帶她,她的命全靠妳了。」
當時我太小,不但聽不懂也根本不記得,而九歲的那一年,潤七月,我果真連闖了兩次鬼門關,若不是我媽,真的早就莎喲那拉古得拜了,也就沒機會在這兒跟你囉哩巴嗦話當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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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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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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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他爸老家在艋舺開雜貨店,算是富甲一方。因為他喜歡抽鴉片,所以大家都叫他鴉片泉。鴉片泉外公長期在上海做生意,所以我媽在上海出生長大,一直到九歲才回到台灣。
台灣是她祖母當家,非常討厭她桀驁不馴的性格,而且居然一句台語都不會講。她有9個兄弟姊妹,她老五,卡在中間。之前她在上海家中有三個佣人,頤指氣使的,回到台灣,突然命運大筆一揮,被改寫成張愛玲筆下可憐受氣的小ㄚ頭,再加上我外婆死得早,她在家裡根本是孤立無援受盡白眼,可想而知這個霞飛路來的大小姐心裡有多麼怨懟不平。
我叛逆的性格其實是她和我爸的加強版。所以她從來不怪我,她讓我漂泊的心一直有個安全的港彎,我隨時可以回家。
我媽是我爸的讀者,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寫那種熱情的讀者信給我爸,她怎麼都不肯說。但我知道他們的邂逅完全不是羅曼蒂克那一套,即使對著子女,我媽亦老實承認,她之所以會嫁給我爸半是衝動半是賭氣。
當初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些本省男性,都出身大家庭,勢利眼的很。所以她選了一個 外省女婿,上無公婆下無兄弟姊妹,省了麻煩,也封住了所有人,包括她祖母的嘴巴。我父親那年剛得中山文藝獎,又是中華日報副刊主編,很有一點社會地位。從此以後,她的兄弟姊妹見了她總是哈巴狗似的畢恭畢敬。
母親年輕時長相甜美,卻是個如假包換的恰查某,想來是因為從小被欺負怕了,所以格外的敏感,防禦性和自尊心特強。
當年她回台灣第一次吃到枝丫冰時,因為看它直冒煙,所以撮口猛吹,她的兄姊便嘲笑她:ㄚ山聳 ~~~
是故好長一段時間,ㄚ山聳就成了她的小名。
在人生最低潮最灰暗的時候,母親的愛,永遠是讓我第二天睜開眼繼續的理由。
10年前家中發生遽變,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不得已我把老病的父親安置在林森北路的一間小公寓內,而我和母親,則借住朋友破舊的房子。
有一次我爸又大發脾氣,說我們要遺棄他任他自生自滅,在父親的門外我們母女倆抱頭痛哭,自此後我就發誓,要一輩子跟她好好的講話,好好的愛她,陪她,瞭解她。
她的朋友我的朋友都非常羨慕我們母女倆的關係,我跟母親都是非常直接的人,就算意見相左,也是就事論事後馬上事過境遷,因為我媽很怕人囉嗦,所以她從來不囉嗦,以前我爸每次要跟她說什麼事,她聽得不耐煩就忍不住喊 CUT, " 說重點 " 她還跟我爸這樣說。
氣得我爸吹鬍子瞪眼,拼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當然那個小人就是我。
前幾年有一次,跟她在外面喝咖啡時,她盯著我的臉半天(我以為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冒出一句: 妳出門洗臉了沒有?
真是啼笑皆非啊。跟她出門我連睫毛都得一根一根仔細刷呢!
於是我鄭重警告她,再也不可以發出如此令人難笑的問題。
其實我知道在她眼裡,我永遠只有10 歲。直到現在我弟弟甚至我小姪子都會吃味,覺得她太偏心我了。
我媽讓我和弟弟從小在物質生活上就很自在,20 歲的時候她送我一輛車,第一天我就把車門撞凹了一個大洞,剛好來餐廳找爸爸的司馬中原目睹這一幕,頭搖的跟什麼似的,前兩年還跟我提,說我媽簡直把我寵壞了。
我只是笑笑沒說話,心想:你還不是一樣!
但她不是溺愛,她其實教過我很東西,尊敬長輩,同情弱小,不爭功不要亂發脾氣罵人..實用的包括釘棉被打毛衣,做湯圓月餅,打四色牌等,這些現在講來令人都無法想像的活兒。
一次在君家吃飯,吃完飯她們家的菲傭收拾好在洗碗,我們在餐桌上喝咖啡,怎麼看我就是覺得那桌子不順眼,於是擰了塊抹布重新擦了幾下,馬上桌上那層霧霧的表面沒有了,螞蟻都可以跳霹靂舞。君目瞪口呆看著我,要我再示範一次給她的菲傭看。
後來她跟我說,她根本無法想像我竟然是會做家事的人。
常常我跟母親講話沒大沒小的,逗得她又好氣又好笑,反問我:
喂!我是媽媽妳是媽媽?
我說:妳要叫我媽媽也可以啊!
她就真的叫我媽。她說:媽!把妳的錢都給我 ~~~~~
不久前媽媽跟她的媳婦生悶氣,我便要她來淡水散散心,幫她買燒酒螺,彈珠汽水,看她那種開心的模樣,我還真覺得她是我的女兒。
其實那種沒大沒小的口氣是我跟她之間一種極特殊極親暱的方式,我只怕不能讓她開心多一點,怎麼可能對她不禮貌甚至傷她的心呢?而就像所有的母親對女兒的擔心,她仍然希望我有一個好的歸宿,仍然覺得寫作是一條危險的路。
寫東西的都是妄想狂。有一次她甚至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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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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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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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爬起來, 想寫些東西,
不意打開信箱見到的卻是這封信 --
親愛的朋友:
清志在《告別的年代》自序中寫道:
死別是最徹底的告別形式吧,這些朋友,頂多生命走到一半,怎麼就走不下去了?
記得有個前輩作家說,因為上天比較疼愛他們。
我因此豔羨不已。
最後走的人,必須關燈。留下的人,必須落淚;必須接受功課,學會承受離別帶來的苦,或者不苦。
最終必須完成這告別的儀式,不管是以行動,以宗教的儀典,最無能為力是以文字。
只為亡者安魂,生者魂安。
這段猶如咒語般的序言,讓病魔在二○○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午時,
奪走清志年輕的生命。這是令人不捨、扼腕、且殘酷的噩耗。
清志的家人十分感謝大家,過去對清志的關心與愛護。
尤其在病榻旁,大家的焦急與祝福,更可見令人感佩的衷心情誼。
我們將於 二○○七年一月十四日(周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假宜蘭縣蘇澳鎮文化國中大門旁,為清志舉辦追思會;
誠摯地希望,您能前來談談,您所認識的清志與對他的思念。
青年作家張清志於12月27日因腦膜炎病逝,得年34歲。
民國 61 年生於宜蘭的清志,南華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班畢業,曾經擔任聯合文學叢書編輯、《印刻》雜誌主編,甫獲今年台北文學獎散文優選……
與清志是編者與作者的關係,他在印刻,在中央日報副刊時,印象中他是個溫和體貼的人。我們沒見過面,通過好幾個電話,因為我的麻煩和挑剔,他不厭其煩的與我溝通,當問題終於解決以後,他笑著問我:你是不是處女座?
我也笑了。雖然我並不是。
最後一次通電話在中央結束之前,他催討我的完整資料以便我能儘早領取稿費,談完正事我們互通了近況,並感嘆成為一個專業作家之不易和辛苦。我跟他說我在寫電視劇本,他為我高興,然後我們再次的互相加油打氣。
我不看報已久,因此前幾天才獲悉他得到今年台北文學獎散文優選,還正想打個電話跟他道喜。
這幾天我無巧不巧一直在想告別這事兒
在喘不過氣來的生活壓力之下,我已在偷偷地練習
與我的所愛告別……
清志:好走吧!
我還不夠認識你到說什麼傷感催淚的話,但曾有某一個時刻,我們一起對抗人生的嚴苛 -- 那是非常溫暖重要的,尤其對一個孤獨的寫者而言。
而且清志你真討厭,誰曉得你竟然變成我羨慕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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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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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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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生日那天 我坐公車經過西門町
天上的捲雲是褐黃色的,颱風正要來
我的生日偶爾會遇到颱風天
而因為颱風,人生彷彿就被賦予了某些意象
例如我爹幫我編的出生小故事
雖然因為主角是一隻小老鼠以致我很難高興
但感情上我還是很感謝我父親的
謝謝他以想像力和龐雜的文學知識
幫我的童年打了一層美麗矇矓的人生底色
奇怪每當我生日的時候,就特別地想我父親
父親講最多的是聊齋式的現代故事
主角都是我們身邊的,人 親戚啦鄰居啦
爸爸報社裡的長官啦同事啦
有時候爸爸的故事講得太逼真了
害我看到"故事裡的主角"時
都會臉紅口笨 害羞好一陣子
從來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都還以為我是個文靜的小女孩
於是久而久之我也誤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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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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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馬小貓
小鎮生活真是有趣,前一刻才聽到望春風加望你早歸的鑼鼓喧天出殯行陣,下一刻卻是安靜的出奇,偶爾才有一串摩托車碾過的馬達聲,是禮拜一所以船票達人也懶洋洋的久久才喊他一聲:要搭船嗎?
是的我要搭船,我要帶著我的貓哥貓妹和小襪子,航向即將消失的島.....
也許是最近動了搬家的念頭
我的身體告訴我,該找個新家,更大更舒適
好好的在家,長期開伙,補一補,
不然,一下就沒戲了
一個人又有三隻貓,我有好好照顧大家包括我自己的責任
然而我又捨不得河岸,那些貓朋友,老人會和黃槿樹下
的阿公阿嬤們和老街上各式各樣的店舖
也許去小黑小花出沒的那條山坡上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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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台北動物園 / 葉清芳
我甚至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幾個月沒寫《玫瑰達人》了?真的有好一段時日了 ....
寫作的過程中我總是用氾濫的字句在虛構的細節裡或隱藏或扭曲原本欲鋪陳的線索 -- 這真的很糟糕但也沒啥不好。我因此更知道了字句與感情有那麼多誤入歧途的可能性。
我寫了一年兩個月,寫到六萬字以後就想要引鴆自盡了,因為越偏越遠,過程中的修改與且戰且走讓我迷失在自己的語言符號叢林裡,我一直在找出路,不管六萬字中還留得了多少,我也會奮戰不懈,那是一場跟自我的競賽 -- 天知道我素來有多看不起這個叫自我的東西。而最大的誤入歧途我想就是角色設定錯誤又沒有完整的故事,本來是想借用自身的處境來研讀或拆解女人面對的問題,愛與性,婚姻與外遇,慾望與肉體...還有男人與植物;然則想寫的實在太多了,以致差點全軍覆沒。其二的問題就是我想編故事,而不讓人物的本身來說故事,對於人物的設計我既偏執又缺乏同情,小說中的我太做作,只有生活裡的橋段泛出可塑造的光澤。
我一直在問我自己: 妳想告訴別人什麼?妳的文字裡有幾分誠懇幾分炫耀?
前幾天跟鴻鴻談劇本,談到各自的寫作方式,我說出自己的困擾,他也提供了他的寫東西方法,使我更明白自己的狀況。這一年多與玫瑰達人的共生使我清楚了一件事,我是拿小說來揀煉生活,面對自我的。雖然這實在不是件專業或值得榮耀的事。只是給了自己一些更清楚的想法,關於寫作,也關於生活。
長篇是馬拉松,要氣定神閒,這還真是我這一年中除了懶散以外,生活中最大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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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圖像剪自電影海報"哭泣與耳語"
你知道,其實這輩子我是來與我母親交換身份的。
你一定無法想像曾經,我有多恨我的母親。
從我懂事以來,就知道父母分房睡,而小父親將近二十歲的母親在父親退休後,正是風情萬種,追求者眾。父親越來越沉默而母親越來越囂張,當我上了國中有了模糊的性知識以後,天哪我簡直恨毒了我的母親,連帶的亦恨起父親來;恨他的軟弱,和視而不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股恨意,漸漸轉變成惡意的沉默,再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遺忘。
我喜歡遺忘。
因為必須遺忘你就必須珍惜的片刻。
我不由自主想起那個片刻,就好像南加州的陽光一樣的耀眼,風浪一樣的吹過麥穗,每個人身上都悠悠晃晃煥發著金光。特別是在海灘上,那些年輕男人的身上,那樣的肌膚彷彿四周浮著一層看不見的光澤,男人半裸的身軀像芒果冰淇淋裹上濃濃的鮮奶油 ─ 我翻了個身,把空蕩蕩的胃貼在溫溫的沙灘上,有意無意地挺了挺胸部,再縮縮小腹,拿起杏仁味的防曬油,細細的塗抹,小腿,腳踝,儘量優閒,但心裡卻滴水不漏的盤算著將如何發動這場邂逅。
幾個鐘頭以後,男人已經坐在我的對面,邊啜飲著白酒,邊微笑地打量。我們倆使盡渾身解數滋滋滋的放著電,在聖塔蒙妮卡美麗的夜色裡,狂野又謹慎地交換眼中的舌頭。
男人是第三代華裔,連中文都不會說更別說寫 ─ 於是我努力笑得更甜美,一面仔仔細細將盤中的杏仁鮭魚一塊塊切好,再一塊塊優雅的送入口中;在吃完最後一口杏仁鮭魚之前,我已經做出決定。
走出Motel 時已經清晨,我緩緩發動了車子,並不急著開,點上一根煙我決定施捨自己十秒鐘回想方才那個男人。老實說男人做愛的方式有點無聊,雖然賣力,頂多只能算是一個急於表演的自戀狂,像個健身房裡努力健身的大男生,但為什麼他總是極力避免接觸我的眼神呢?突然之間我就有點不爽,不爽一下子又分神想到健身房,如果一定要是個健身器材哪一種令我感動好過一點呢?
突然間我笑了出來。
十分鐘以後,我走出那棟醜陋的建築,走進Motel 的地下停車場。我把所有一切關於男人的長相等等無關的事一併鎖在車門外。我輕輕踩下油門,駛出巷道。迎面天色薄藍,大街上只有稀疏的車輛經過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我又哭了起來。
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好無聊,無聊的像一個永遠完不了的暑假,永遠等不到朋友,我就像一個小孩隱身在都市森林裡,在無數隱密的小巷弄中, 孤獨地跳著房子,每天第三節以後便翹課躺在廢棄圖書館的草地上,抽著生平的第一根煙,幻想著壯麗的未來,並暗暗發誓為了愛,願意付出青春的代價...
是的,我是付出了我的代價。多年以後當我已不再青春,才驚覺到孤獨後竟然藏著自由的鮮美,自由包括一切有形的無形的,物質的非物質的,心靈的與超心靈的,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滯留在虛無裡,無限的孤單感,一點一滴變形,闊散,張牙舞爪,我,卻依然紋風不動。
也許就是這突如其來的澈誤,我決心對自己對男人或說男女之間這檔事更狠一點,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們這一代就是太壓抑,上一代更糟。
離開南加洲的前我最後的一個男朋友的TOM ,他只有20 歲,就是俗謂的小狼狗吧?我們只談了兩個禮拜的小戀愛,小TOM 喜歡騎重型機車,性荷爾蒙旺盛的不得了,我是因為做愛做的太煩才忍痛分手。否則小TOM 真的很可愛,長得也挺帥,乾淨俐落,既不打算愛上我,也不會要求我愛上他,他臉上就是一大把一大把不可一世的青春,偶爾我不小心跟他談到愛這個字,他則露出一臉看到鬼的樣子。
但是小TOM 這些美德在我提出分手以後就變了:他突然變得憂鬱又囉嗦起來,不斷地問我,為什麼?為什麼要分手?
我說: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啊呀!
小TOM 聳聳肩說:So,Why bother ?
我臉上瞬間熱辣不止,繼而一想脫口說出:你說得對!我甚至根本不必告訴你....
可是小TOM 堅持要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表現不好?
被他追問煩了,我不得不告訴小TOM ,在我這個年紀,所謂好不好這個問題,並不因次數和時間決定--
那靠什麼決定?小TOM 不死心地問。
我撇過臉去並湧上厭煩,雖然答不上來,但我更討厭一個喜歡追問的男人。
或者說,我討厭被問。
也許因為小時候被問怕了吧。
十歲之前我還算是個乖孩子,十歲以後,卻被一首莫名其妙的流行歌"海鷗"所啟蒙,過幾年到了青春期,一場沉默的災難大火便燎原似的焚燒起來。有一次我跟自己打賭,我要三個月不開口跟人說話,我真的做到了,而且也真的如我所料,除了我自己以外竟然沒有人知道。
所以那一整年我堅持不開口跟我父親說話的事實,我父親終於察覺並震驚的讓了步。也是為什麼從小我就洞悉了了父親的軟弱是源於怨恨,儘管表面是那麼的冷寞堅強。我父親大概忘了我的童年是在他整夜的嘆氣聲中成長的,有時我放空了情緒下乍聽到的竟是隻受傷的老狼的哀鳴,這個時候我就趕緊閉上眼,阻止那即將來襲的主旋律。而這整件事令我最無力的是,白白恨了我父親這麼多年以後,我才恍悟父親才真正是愛的受害者,而我,是多麼的愛我父親。
那晚我替父親寫輓聯時突然一陣排山倒海的暈眩,但卻又不止是暈眩。整晚我努力的想憶起那些平平仄仄什麼的,那些從小父親興緻勃勃的要教給我的,但所有一切關於我與父親的的記憶,竟然一片荒棘。那陣暈眩讓我跌坐不起,腦海裡飛快出現了無數個冷淡的小孩,不斷地要衝開我的腦袋,撕扯著我的感覺。
我認得那個冷淡的小孩。她們通通是那一個,是那個過早自覺的女孩,她知道那些冷淡終究反過來變成後悔,而且會啃蝕她一輩子的歲月,她一邊冷淡一邊後悔,一邊堅持著掉過頭去露出孤獨的側面。
從小到大我畫的就是那個側面,那個我自以為很隱私的側面加上很放肆的眼神,或許一顆鑽石般的淚,而且怎麼樣也畫不上嘴。前些日子我無意中翻到幾本破舊不堪的高中課本,看到了這些女子無言的側面,突然記憶的拼圖彷彿又添上了一塊。我最嬴弱的那塊就是青春期的回憶了吧?那段耀眼花白的逃學嗑藥遊蕩的時期,也許是藥嗑多了,腦筋壞了軌。
母親雖然縱容我,但還是祭出最後通牒:起碼把高中給我混畢業,要嫁人要做女工隨妳便,出門可以,但一定不能在外過夜。
終於決心在外過夜的那滋味,堪可比擬為一場驚心動魄天人交戰的甜美,我仔細品嚐著母親的怒氣,母親有多生氣,我就有多快意。沒想到是沉默多時的父親出手替母親教訓了我一頓。我簡直無法相信懦弱的父親還有這麼大的力氣,那一腳踢得我差點吐了出來,但是我抬起頭來正視著我狂怒中的父親,我等了好久幾幾乎乎就是這個時刻,我確信嘴角那抹弧度跟父親是一模一樣的,那是嘲笑那是不屑,那是說:我知道但我可憐你。看著父親臉上蠕動的陰影,我知道我成功了,不僅是對父親對母親,也對於我自己。
也就是那一腳,踢掉了我所有的感覺。也讓我決定放逐自己在無感無痛的象限裡,所有溫暖的記憶都要清除殺菌,所有一切與愛有關的事情,都令我嚴重的蒙羞。
「事情約莫就是這個樣子吧,我的敘述可能有點混亂吧?」我帶著一點抱歉的眼神望著你。
你笑笑:「倒不會,今天我們到這裡為止好嗎?」
走出你家的巷子我的胸口有點空蕩蕩,晚上有風,我像裝了輪子的風箏撐在空氣裡,真實與幻象交迭地擦過我的臉頰,我聽著自己的腳步聲,腳脖子有點冷,再一台眼夜色竟然起了霧,腳步聲叮叮噹噹地敲打著夜色,卻有一種寂靜,濃得彷彿凝固了起來,但為什麼呢?我一點都不明白,我們又沒有做愛。
你從來不談做愛這件事情。儘管我們是從一夜情開始的,雖然結果並沒有成功。也許一夜情成功也就不會變成朋友,終至現在這種傾訴的模式。奇妙的是,言語的撥弄竟取代了肉體的焦慮,那些敘述和字句,或許那麼遙遠,但肉體和時間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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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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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電視新聞裡又一個假心靈大師之名行詐財之實的詐騙案
那個一臉油光滿面腦滿腸肥眼睛一看就邪的不得了的大師
怎麼也有人會被騙呢
騙人的往往是許諾一些形式世界的幻象實際是陷阱
許你有錢 許你健康
許你一覺醒來世界為你旋轉
不就是利用個人的恐懼來持續威脅恐嚇你?
但為什麼我們一定要有恐懼呢?
我認為真正善意的高靈或靈修朋友
他們對人的幫助是沒有條件的
只為完成彼此的至善
完成沒有條件的利他
無我
當善意;愛心;或靈性開始按件計酬
當違反了個人的自由意志不容置喙的話語
當崇拜開始形成
小心了 要遠離
這話不僅僅是對心靈大師政治人物
對一切的權威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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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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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也寫了我父親的詞條
原來收的有疏漏,寫的好木然
我看了很不爽,就寫了500字去投稿
希望可以被採用
這也是我對父愛最起碼的反哺 。
其實我父親經歷很豐富
一生中富傳奇色彩
我覺得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恐怕是娶了我母親
但也沒得怨的
我知道父親很愛母親
父親有文人的毛病,又是少年得意
所以晚年的寂寞與孤獨簡直原形畢露張牙舞爪
做為一個敏感早熟,輕度厭世的女兒
我們花了太多的時間在彼此的對抗與無言的嘆息中
我太冥頑,等識得人事時父親已遠
謹作小傳,聊表心意於萬一
林適存,筆名南郭。湖南湘鄉人。1914生於漣水上游,1997年卒於武漢。黃埔軍校八期炮科,二十歲時即接替胡軌主辦《中國日報》副刊,並為左曙萍所辦的『流露月刊』寫稿並助編,開始其小說創作。畢業後歷任軍職。後轉入新聞界,曾任《香港日報》編委,《中華舊報》主筆及副刊主編。抗戰期間亦為重慶重要劇團的負責人。1950年赴香港,為卜少夫主辦的『新聞天地』及易文主編的『香港時報』副刊撰寫雜文。首部連載於『香港時報』副刊上的長篇小說《紅朝魔影》轟動一時。1954年自港赴台定居,主編中華日報副刊十二年,並引領當時不同的文類如歷史小說的產生與蓬勃,發掘章君穀、高陽等日後大家。主編文藝刊物《幼獅天地》、《幼獅文藝》、《作品》等。除了培育文學人材,林適存畢生亦致力於文學創作:1955年,其長篇小說《第一戀曲》獲中華文藝獎,1959年再以長篇小說《巧婦》獲教育部學術文藝獎。計有長篇小說《駝鳥》、《加色的故事》、《夜來風雨聲》、《春暖花開》、《金色世紀》等23部,短篇小說集《春在窗外》、《還鄉吟》,傳紀文學《水龍吟》,雜文集《細說人生》、《文藝的履痕》等共五百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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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日前朋友緊急來電,要我幫她寫幾條台灣大百科收錄的戲劇類辭目
本來要我寫的是黃承晃 阿晃 老蘭陵老筆記的團員
後創人子 翻譯葛吉夫 崇尚第四道
但我真的不想寫他
就問有沒有別的選擇
結果李國修居然沒人寫
我就拿來寫一寫 。
邊整理國修的歷年作品邊忍不住佩服並尊敬起國修
這麼多年來 他的成績斐然
20年30齣自編自導自演的戲
觀賞人次91萬人次
我很榮幸為老朋友傲人的成就留下文字記錄。而且下一次見到他,
我要為他鼓掌三分鐘。
以下是我寫的,資料來源屏風表演班。
李國修,民國四十四年生,山東萊陽人,出生於台北市中華商場。自小跟著做戲靴的父親進出梨園後台,因而埋下戲劇人生的種子。現任屏風表演班藝術總監,並集編、導、演與劇團負責人於一身,為台灣創作力最豐盛的劇作家之一。
李國修1976年畢業於世界新專廣播電視科。1980年演出蘭陵劇坊的『荷珠新配』趙旺一角,大放異采。之後又參加了『那大師傳奇』、『演員實驗教室』、『冷板凳』及『摘星』等蘭陵劇坊的演出。1984年與賴聲川、李立群三人成立表演工作坊。隔年演出了『那一夜,我們說相聲』,造成轟動。1986年成立屏風表演班,自此創作不輟;從1987年屏風表演班創團作品『1812與某種演出』開始,二十年來共發表了『婚前信行為』、『三人行不行』系列、『西出陽關』、『半里長城』、『救國株式會社』、『鬆緊地帶』、『莎姆雷特』、『徵婚啟事』、『太平天國』、『京戲啟示錄』、『北極之光』、『女兒紅』、『好色奇男子』等36齣舞台作品。演出涵蓋喜劇、悲劇、肢體對話、魔術科幻、並融合傳統京劇、西方詩歌吟唱、歌舞等戲劇形式,呈現多元風貌;關懷層面遍及兩性議題、人際關係、歷史探索、弱勢族群、兩岸國際情勢、政壇、民生等與生活息息相關的社會議題。
1997年以《三人行不行》系列作品,榮獲巫永福基金會「第三屆巫永福文學獎」,及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第一屆國家文藝獎戲劇類」兩項殊榮。1999年再得到紐約市文化局、林肯中心共同頒發的「第十九屆亞洲最傑出藝人金獎」。2006年又獲台北市文化局「第十屆台北文化獎」的榮耀與肯定。
面對艱困的劇場環境,李國修二十年來不改其志的以「全職專業劇團」作為前瞻遠景。且積極地培育行政、技術、編、導、表演等劇場人才近百位。累積了多達1,154場次的演出記錄,歷次作品分別巡迴國內外20個城市,觀眾人數超過91萬人次。除了屏風表演班本身的演出,李國修亦實質地帶動了台灣劇場表演活動的蓬勃:從1996年至2001年,舉辦了五屆的《屏風演劇祭》,提供演出經費予有潛力的國內外劇場團體與工作者,一方面活絡台灣表演藝術環境,另一方面也促成了國際間的文化交流。並自2000年起,任教於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研究所、台灣大學戲劇學系、台中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等相關系所,進行編導、表演人才的教育與傳承。
李國修長於用戲劇作品表達對生活、生命的觀照與感受,他認為:「戲劇不是提供人生答案,而是提供人生過程。」透過李國修的作品,不僅記錄了台灣環境的變遷與世代流轉;亦保存了臺灣的庶民記憶,並為這片土地留下了豐富、人文、藝術的精采面貌。
可是我一定要找出他那張哇鼻孔的照片來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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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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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在文建會的資料裡找到我父親的手稿,時間是在高陽過逝後,寫的是高陽和我。其中提到王王孫送給高陽一方圖章:車妃酒妾
我爸又說:我想死神也饒不過我的
轉眼間,他走了將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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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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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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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以我的個性真是不太適合住在部落格的,
那也就是一開始我直覺且執意的把群聚概念式的部落
格改建成"步樓閣"的理由。
可不就是一格一格的往上走像上樓嘛?
而步的形象是如此適切於我這
種不合時宜的冷然和孤僻。
閣樓也是我一直以來的住處之簡稱,幾年前搬來這兒
我命理老師來,看看四周她說:「妳越住越高,就越
要孤芳自賞了....」當場我便笑了出來。
因為那正是三年前換書會之前,我正開始跟難得與砲
爺學詩,砲爺剛寫了一首"換書會帶菜來"的詩送我,
全屍...對不起寫錯了...全詩就是孤芳自賞。
偶爾有人看不慣我的"孤芳自賞" ,即使一點不關他什麼
事,但是人生氣的時候一定是他覺得被冒犯了,然而我的
孤芳自賞會冒犯誰呢?
原來"孤芳自賞" 還是件令人不安的事,那我還真榮幸。
我的步樓閣留言少,也沒人數計,沒了這些真的很安靜。
但是我喜歡。
有一次我自嘲:我這裡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安靜的blog,
flower 馬上回說:因為像逛畫廊一樣,不敢亂說話..
上上禮拜去看我的老友侯吉諒,他剛玩個人的部落格,
正興頭上,每次留言都馬落落長。
我說:喂!將來你掛了 我可是要留你的字當傳家寶的,
別一天就寫三五千的,沒稿費的。
但也許留言版才真正是大多數部落格的主要精神,真正
的 什麼的什麼的交換處。
我大概因為沒有什麼可交換的 ,所以
眾喧部落格,我獨閣樓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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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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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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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忽說:
人多半認為情緒不是件好東西,尤其當你被它全然操控翻身不得的時候。也有人以為情緒是可以管理的,但我認為管理這個概念值得先顛覆一下:管理仍屬於一種壓制行為,它呈現的是控制之下的一種被動秩序,情緒不是單兵不是人頭,只有被瞭解時才能轉化,才能安定才能被引導。而情緒千變萬化,有時借屍還魂、桃代李僵,有時神龍見首不見尾,情緒的複雜龐大也有所謂的情緒體,好比我們的肉體,靈魂體;情緒體包含了情緒的反應模式,以及未解決的內在衝突與悲傷,不論今生、或前世。
情緒體若是長期處於壓力狀態,則越需要別人多關懷。而情緒體生病的人,則聽人講話特別容易覺得刺耳,也容易造成疏離,久而久之甚至形成幻想症,偏執狂。管理情緒不如瞭解情緒來的有效,其最基本的方法,就是從情緒體上去改變環境或是情境上的需要。
我母親總是埋怨我太冷酷,因為當她情緒不好想訴苦的時候,我多半會告訴她前面我所寫的那些東西。當然我是用比較白話的方式說出。
難道我不瞭解聆聽的溫柔嗎?不!我是不要我的母親一再陷入那些自卑自傷的情緒。我希望能幫她從悲傷的情境走出來,對誰我都如此希望,只是有沒有做的這麼多罷了。
可是我媽媽跟我說:妳又不是我的老師,妳就讓我再唸幾年,以後我也沒力氣唸了......我就真的沒話講了。
花兒說:
『管理情緒不如瞭解情緒來的有效,其最基本的方法,就是從情緒體上去改變環境或是情境上的需要。 』
有些人是藉著不斷訴說來改變環境或情境上的需要,因為在訴說過程得以不斷重建情境,也因此把自己重建成一個自己想望的人。這樣的人,不讓她/他們訴說,他們的情緒就沒有出口了。
忽忽說:
但我們如何能分辨誰是有些人誰又不是有些人呢?正如同我們無法界定“不斷的”意義?是一年?三年?三十年?五十年?我們只能在行動中探索意義並找出方法,我所論及的,是隱藏在恐懼和焦慮中的自我否定,這種自我否定為我們的內在自我帶來太多的不平衡。而這種不平衡在意識層面上,會製造出倦怠或消極的反應,有時更演化成敵意與自毀性。對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方法,但重要的我認為是,當他瞭解自己面對的恐懼不再有加害能力時,他就可以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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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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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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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多在必言家門口,一個中年男人要我到別處餵貓。
因為"一旦有了食物,貓就會大小便,就會弄髒他們的鄰里 "
中年男人還不斷地聲明,他也很愛護動物的...
我便問他那我要去哪裡餵才不妨礙他。
他開始滿嘴他媽的不停,更伴以肢體動作,一副他馬上要揍我的樣子
然而他最大的不幸是,沒想到區區在下敝人老娘我,完全不吃他這一套
最後中年男人很不耐地說:你一個女人,跟人講那麼多幹嘛....
這下觸犯了我的最底限了 -- 那按耐好久的矮騾妹終於現身了:
女人怎麼樣?女人照樣罵你操你媽b ,可憐養你這種沒出息的男人只敢找流浪貓找女人出氣....blah blah blah...起碼三分鐘沒停。
男人吃了一驚,氣勢頓時萎了下來:妳...妳口出穢言...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那麼癟三,於是我看著他,已然知道這是個什麼貨色:
我口出穢言你怎麼樣?就准你們男人口出穢言是不?女人口出穢言犯法啦?那你告我啊....
他裝腔作勢地說:你等著老子一定告你,老子不告你老子不是人....
有過路的人看著我們,他馬上一臉委屈跟人告狀:她好兇,她口出穢言.....
我一手指著他的鼻子,一手插腰,擺明"我就是個潑婦你怎麼樣":
拜託你求求你趕快去告我!口出穢言的姑娘我還得去餵狗呢!
突然,那個顯然不是人低下頭好像找什麼似的,窸窸窣窣就走掉了。
怪眼熟的是不?這種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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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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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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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再說「可是」以後,有了些不在焦點上的討論。不由得我就想說說圍繞在我們生活裡的諸多「不好意思」的這個概念。
其實這幾年我一直在說這件事,也一直在身體力行這件事。我的生活裡已經沒有太多的不好意思了,因為自己要對自己的感覺誠實、負責,心裡想的跟口中說的跟實際做的不是同一件事,這不就是台灣現在最大的問題嗎?當你用兩種標準對待他人,你還期待別人怎麼待你?。所以如果真的有所謂的「不好意思」,我也會設法訴諸言語,讓對方知道我真正的感受。
「不好意思」大多緣由好意,也許是你怕傷了別人的心,但因怕傷了別人的心而強迫自己做本來不很情願的事,那麼你給自己的潛意識傳達了一個訊息:那就是別人比你重要。這樣的訊息一再累積的結果就會變成自我的無力,因為別人總是比你重要。
愛護別人的感受之前要先尊敬自己的感受,這也是我認為愛自己的基本條件。而如何讓自己的言行思想合一,不造成內在人格的分裂,也是身心健康的第一步。我正在努力。
以下是我〈明明不是天使〉裡"自我筆記"的一段"生之主動",再貼來與諸君分享。
關於『因為人家怎麼樣怎麼樣,我才怎麼樣怎麼樣』這種說法,是種不負責的生命態度。『生命』的力量本來自主動。當人處於被動的時候,他的喜悅就會被剝奪,力量就要被削弱。老把自己視為受害者是 一種自憐的心態,幼小的人格,而且並不能解決事情。當你抱怨某人或某事使你悲傷或生氣時,問問自己,為何選擇那種方式經驗那種感覺?怪罪他人永遠只是削弱自己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是:「推動的能力、愛的能力、鼓勵人的能力、以及幫助別人認識他們自己是誰的能力。」而非其他。
因此不需要告訴別人你的選擇或放棄的理由,也不須要向任何人證明你的價值,不必與不尊敬你或對你不好的人周旋,不要讓你的自尊建基在別人如何對待你之上,若他們如果不懂得尊敬別人,當然也不懂得尊敬自己,那是他們的問題,不必演繹成你的。
尊重自己和自私自利間有條很細的線,而憤怒往往使人越過那條線,走上權力鬥爭,進而關上彼此的心。每一刻我們都在選擇自己的感覺。對別人感受敏感,和試圖取悅他們是不一樣的,要願意去看他們的需要和想望,並留心出去的能量,因為你給出什麼,也將得回什麼。自我主義和謙虛之間也有條線,走在那條線上,力量會表現出一種平衡的狀態,自我主義並不是自信,或者過份自負,而是它的反面 ─ 缺乏自信。不要在意別人怎麼看,重要的是,自己怎麼看自己。這是在夜深人靜,當與心裡那個巨大孤獨的自我碰面時,再也無法對抗的剎那,最不能隱瞞也最不能逃避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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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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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門,是小慶笑盈盈的臉,在她身後的想必是田媽媽了,當然還有正角:兩隻剛斷奶的貓。田媽媽四處看過環境後顯得滿意,開始教她如何泡奶粉、拌魚罐頭、鏟貓砂、清便便,又用紙箱幫小貓做了個窩,墊了厚厚的毛巾,不厭其煩的令她嘀咕:也太慎重其事了吧?不過養兩隻貓而已。
之前她沒養過貓,之所以想試試,老實說,是因為小慶的緣故;兩人是老朋友卻不常見,但幾次的不期而遇她總碰到小慶撿到流浪貓或流浪狗之際。因此當小慶問她要不要試養看看,她答應了。她想試養嘛!不習慣再還回去便是。
至於家中已有四隻貓的田媽媽,是小慶的鄰居,一起餵流浪貓狗認識的,也是兩隻小貓的中途媽媽。
小慶走後,她試著呼喚他們,貓弟躲在書架的空隙裡,坐在<秘術一千種>上,睜大了眼看著她。貓哥比較大方,會出其不意地跳出來,蹭她的大腳趾。還不到兩個鐘頭,他們已經不怕生了;追逐、摔角、精力旺盛極了。當晚,已發展出一條快跑路線 - 從床底下跳到書架上、中間踩過CD架嘩啦拉,再躦過床頭櫃,沿著這條路線,一直飛奔,簡直奔成一道黃線 - 後來她才知道這就是貓爆衝,一晚下來,看得她頭昏眼花耳鳴心悸。當然整晚失眠了。
她心裡不免有些動搖。
不到中午,田媽媽就來了電話,問了小貓的狀況,她也說了,但心裡有所警覺,耳中聽著田媽媽從如何在街頭發現兩個奄奄一息的小傢伙,到送去醫院急救,如何救回如何的疼愛與思念,等巨細糜遺,轉眼半個鐘頭過去了。她心想:慘了!要是田媽媽這麼持續轟炸的話,她真的要再考慮了。
果然第二天田媽媽又來電話,同樣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她實在忍不住,便直接對田媽媽說:「田媽媽,我是畫畫的,需要安靜,妳這樣子我沒辦法,如果妳真的這麼捨不得,就帶回去吧。」電話那頭田媽媽一陣沉默,訕訕掛了電話。
雖然田媽媽的囉嗦讓她受不了,但兩隻小貓還真可愛,她開始「貓哥」「貓弟」的叫,倒真像個媽媽了。兩隻貓的個性南轅北轍:貓哥硬頸,不給抱,然而每天早上五點,定準時無誤的走過她的肚皮,在她枕邊繞圈圈,再用臉拱她的手掌,如果她還不起床,貓哥便舔她的鼻子、她的嘴。起先她以為貓哥餓了,或是要她清貓砂?可都不是。貓哥只是要她離開被窩,哪怕一會兒再睡下也好,就非得要看到她揉著惺忪的眼、離開床舖才甘願。
為了滿足貓哥的自尊心,她只好起床,順便上個廁所,邊尿邊想:莫非,是叫我起床尿尿?
至於貓弟,既愛撒嬌也愛人抱,每次都會「嗯嗯」兩聲,接著就自動跳到她腿上,捲成一個圓圈圈,嘖嘖有聲地吸吮右腿,像嬰兒吸奶嘴般,同時兩隻前爪左右交換步,抓呀抓的,身體就跟著轉啊轉的,在她腿上打圈圈,轉著轉著就睡著了。不過貓弟十分警醒,一有風吹草動,馬上伸長了脖子望來望去,那表情彷彿在說:什麼事?什麼事?
最令貓兄弟開心的莫過於拖地的時候了,他們瞬間變成了唐吉訶德貓;一左一右輪流攻擊她的拖把大風車,有時不小心跌坐在拖把上,迷迷糊糊被拖著跑,滿臉困惑茫然狀。
他們也喜歡坐在落地窗前打盹兒曬太陽,聚精會神地聽外面啾啾鳥叫,只要一有雀鳥停駐陽台,說時遲那時快,「咻」的一個箭步,兩貓就跳到紗窗上且黏得牢牢的,兩個貓頭、四隻眼珠子,跟著鳥兒一跳一跳的,看得她渾然忘我樂不可支。
正當她開始嚐到「有貓人家」的喜悅時,田媽媽又打電話來了,這回話說得乾淨俐落:要帶小貓驅蟲做檢查。她只好讓田媽媽帶回去。不料換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等待貓咪回家的日子中,她想了很多:是她不對;太不對了,畢竟貓兄弟的小命,是人家田媽媽救回來的。她一定要鄭重跟田媽媽道個歉,再鞠個九十度的大躬。光想還不夠,她甚至發了封e-mail 給小慶,寫道:為了小貓,我一定要做更好的人。
終於等到了小貓回家的那一天。當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她也是,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箭步朝門口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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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jacobbson
前幾天ling 和 yh 來家裡玩 ,yh 最近在跟文化局合作個案子, 因為對抗的是數十年下來的官僚體系,事情非常不順利,故而yh 怨聲載道,整個人焦躁得不得了。我只能勸他:抱怨不能解決事情,要把能量放在抱怨以外的地方,如果真的那麼心不甘情不願,就別做了吧!都幾歲了,何苦勉強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開心的事呢?
但無論我說什麼, yh 一直在「可是」「可是」,彷彿他被事情逼迫的不得不這麼走,不得不這麼做。
曾經,我也是這樣的。
歐林的喜悅之道裡說過:如果我們創造了一個關係,工作,或任何事,它不能帶給來喜悅,那麼我們要向內看,問自己為什麼?我們必須處在這不能帶給來喜悅的任何事或任何人和關係裡?我總相信,任何一個狀況都可以提供一個「愛自己」機會,藉著這樣的狀況,我們發現更多真實的自己,更多可以改善的機會,有時候,我們只消「走開」, 走開這場權利鬥爭而已。換一個角度換一個立場,事情極可能就有新的發展。而人經常在「自己不是什麼」這點上,重新認識到自己真正的力量。
三天前我的哈雷姊姊也回來了,打了電話半個鐘頭以後她就到了我家,開始講起這不見的三年裡她兩個男友交往與分手的過程。哈雷姊姊就如同我之前在文章裡所描述,是個活潑外向,對於愛情非常積極主動的女生,三次失敗的婚姻並沒有影響她尋找真愛的決心,上一次她回台灣帶回來的男朋友是個住在船上的Biker,一看就很另類 - 不過我想她肯定不愛他了,因為她只花五分鐘就說完了他們分手的前因後果。剩下的一個半鐘頭,全圍繞在目前這個爵士鼓手的身上,滴水不漏的說到他的長相、個性、前妻、前女友、兒子、鄰居、錄音室和山塔那(這一段好聽一點)、員工和勞資糾紛...等等,我覺得我已經算是很有耐性的了,但最後我還是喊"Stop",實在不能再聽下去了;因為我只想問哈雷姊姊她們的關係如何,但她卻告訴我了她男友的巨細靡遺,我很知道當一個女人深陷愛裡又不知所措時就是這般毫無頭緒,腦子想的口裡說的都是他他他.....這無可厚非,只不過她不是跟我分享她的快樂幸福,卻是她的愁雲慘霧與憂心忡忡,她問我為什麼每次她的戀愛都只有短暫的快樂,跟著就是麻煩.麻煩.更麻煩。.
我說了很多可能,但都被她打斷,「可是」…「可是」…她不斷地說可是,我突然發覺「可是」是失敗者悲觀者抱怨者最有力的動詞。yh 和哈雷姊姊,還有之前的R,都是被「可是」牽著跑的人,他們總是在抱怨,總是被害人,總是身不由已。
今年四月初,我因為生了場小病而開始恢復靜坐冥想進而再拾起歐林的書來看,我要求自己的生活,能量、語言、與他人的關係 ,也儘量換上正面框架,因此我更清楚的告訴我身邊的親友,我的信念及我的決心。當他們不斷重覆時我就喊停,我會直接地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只是專注在自己的失敗和別人的錯誤上,那得到的結果只是更失敗更錯誤而已,我不必陪著他們浪費時間 -以前,我是不好意思對朋友講這些話的。我誠懇地告訴哈雷姊姊:如果我們一直在找人或某物填補內心那一塊不知在哪裡的洞,那洞只會越填越大,越填越慌,我們不需要任何人或任何關係來證明自己 - 所謂不證自在,如果我們自在,那愛,會從內心湧出來,洞,也就沒有了。
當我們堅決要得到什麼 (例如快樂、幸福、自由...),就沒有「可是」存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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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dead speak by j gizzi
在【植物的祕密生命】一書裡提到:一九六六年,紐約有位測謊器檢驗專家白克斯特,大力投入植物是否有感覺的實驗,爾後得出驚人的結果:一株橡樹會在持斧來砍它的人逼近時顫動,胡蘿蔔看見兔子時會發抖!白克斯特也發現,植物能夠和悉心照顧他的人靈犀相通,不管離得多遠;它會記得曾經摧折它的人以及其同類,並且顯示它的恐懼;為了欺騙對它有敵意的人,它甚至會假裝昏迷,彷彿即使不能逃過一劫,至少也可換來一個較為愉悅的死亡。
我把結婚證書翻出來,不無遺憾地看著;前幾天經過老街上一家古意盎然的裱畫店,才想著要裱起來,誰知道變化趕不上計畫,這會兒這份羅曼蒂克的情懷已經過眼雲煙、往事只能回味了。然而此刻我無暇去想、去分析我的婚姻狀況,竟日盤旋在腦子裡的是:羅德所描述的那一段我失憶的時空,其實我非常忐忑不安啊!我拚命安慰自己也許只是澆花時不注意把自己淋濕了,陽台上是有些沙土,只要一澆水就會從花盆底漏出來,打了赤腳就一定會沾上,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吧?何況我還喝了不知幾杯威士忌呢,一定是喝得太急了,就"Black Out" 了,從前也不是沒經驗啊。想著想著,我人已經站在陽台上,空杯子還擺在洗手檯上呢,豆綠色的地磚卻乾淨異常,好像才仔細刷洗過,不過我起碼有半年沒洗了啊?這下心裡更嘀咕了。我無意識地瞪著陽台上植物,玉蘭花依舊清香幽雅,迷情白玫也娉婷可愛,而罪魁禍首「不明」,濃綠的掌狀葉片已增至九裂,有巴掌大了 - 啊!我居然沒注意它已經分枝了,整顆植株成一個問天的「Y」字,又像個小孩伸出雙臂要人抱似的。我訝然地望著「不明」,突地心一揪,隨即電話響起,我趕忙去接,卻不是羅德,而是我媽,「妳是不是有個同學叫王亦芳?」我媽說:「趕快看新聞。」我連話都來不及說呢!電話已經掛了。
遙控器轉了半天,我並沒有看到我媽所說的新聞,於是馬上打電話回去問,我媽描述得七零八落,只說是個演藝圈喧騰一時的詐賭案,她沒看完全,不過一聽到亦芳的名字就趕緊打電給我。掛了我媽的電話好一陣子我呆若木雞;我是知道亦芳的牌搭子都是些有頭有臉所謂娛樂界及政商名人,但以亦芳的品格以及上億的身家,「詐賭案」怎麼會跟她扯在一塊兒?我又著急又擔心,翻出了她的電話,猶豫著,該不該打。
唉!這話又要說到我最不想提起的張凊了。
十二年前的那一晚,我們分手後,我下定決心不再跟他見面,直到兩個多月後,我發覺自己竟然懷孕了,那多年隱匿在潛意識裡的愛與恨,赫然轉變成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眼看著就要吞噬我,吞噬他。我想也不想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張凊,告訴他我懷孕了。電話那頭半天無語。一時我氣衝腦門,摔了電話以後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就是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我還不肯醒嗎?三十分鐘以後,張凊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他會出現的,因為掛電話之前我告訴他我要生下這個小孩,並「隨便」找個人嫁了,當然我說的是氣話,因為我還抱著那麼一丁點可憐的幻想,幻想他會真情流露,幻想他會幡然醒悟因而娶我,但同時我也怨,怨老天真不疼我,為什麼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測試他的愛呢?給了我一個孩子卻是用來懲罰我多年來愚蠢的癡情 - 可是我多想要一個我與他的小孩啊!
「我不可能讓妳懷著我的小孩嫁給別人!」張凊面無表情地說。
我心一沉,決定從頭到尾不說話。
緘默了一會兒,他又說:「妳到底在想什麼?這....不對嘛!」
我還是不說話。
他有點毛躁了,「妳說話好不好?」
我看著他,拚命忍住眼裡呼之欲出的淚意。
他聲音變了,「妳怎麼回事啊?這樣好玩嗎?」
說著,他開始拉我的手,我掙脫,他又拉,我又掙脫,拉來拉去拉出了火氣,我突然怒不可遏狠狠甩了他一個大耳光,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暴力攻擊。終於我再也憋不住哭出聲來。
在他來之前的二十九分鐘裡,我演練著各種可能性:謙恭低下委曲求全,又或者,冷靜地跟他談判?但談什麼呢?我真的要他娶我嗎?但他為什麼不能娶我呢?那麼,我們浪費這十五年幹嘛呢?只為了冷冷地、互相折磨?這是什麼愛?難道這麼些年來我們之間只是一場極大的誤會而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忍戳破?
外面的天色一吋一吋地亮了,整夜,張凊無情而堅決的抿著他好看的薄唇,坐在我對面看看著我,似乎等不到我的答案就不打算離去。而我已哭得全身虛脫,再也沒有力氣了,我決定暫時讓步,好好睡一覺,一切等醒來以後再說吧。於是我放軟口氣,跟張凊說我會考慮他的建議,請他回去,我們再來商量該怎麼做,至少他表面上是相信我了,出門前他甚至回過來緊緊地抱住我,這一抱我又崩潰了,我泣不成聲地問他:「張凊,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懲罰我這麼多年?」
他慢慢地推開我,眼裡似乎有淚光迅即閃了一下,然而,我想是我眼花了,因為我聽到他平靜地說:「我還是愛妳的,但是,我永遠不能原諒妳的背叛。妳讓我的生命中再也沒有『愛』這件事了。」
霎時我眼前被強力曝光般「嘩」的一下,緊接著是一片空白,不是任何感覺就只是空白,這空白的一瞬間極短暫卻巨大,巨大到我沒有任何的知覺,等我再度意識到自己的時候,張凊早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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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of Blood by JJ Deakins
探頭探腦地踏出陽台,眼睛快速搜索了一溜兒,並沒有我又怕又愛的「鬼影」埋伏,正鬆了口氣打算進屋,猛地一下我愣住了 - 在白玫瑰邊搖曳的「不明」頂端 - 它現在有我腰部的高度了,明顯的有幾個金黃色的光點跳動著,彼此正追逐嬉戲般。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謹慎地挪動步伐,慢慢地接近。然金黃色的光點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加光亮耀眼,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的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我人已經到了明晃晃的海灘上,而在我面前十公尺處的,卻是那個我曾經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陪著她走了好長一段路、皺著眉頭的小女孩。我正想開口喊她,不料她跋腿就跑。「等等我!」我追著她:「小心要漲潮了-」可小女孩早一溜煙失去了蹤影,我只有放慢腳步,沿著海邊,彷彿在尋找什麼似的左顧右盼,但此時我已經想不起來我要找的人到底是誰了?念頭方轉,海面風浪遽起,波濤洶湧,寶藍色的海水如梵谷筆觸般旋轉著,水珠子像煙火一樣迸裂、『噗吱噗吱』的,在半空中炸開,看得我目眩神迷,忽聽有人大喊:「快逃!快逃!有蛇!」果然海灘上躺著大大小小的蛇屍,有的已發出腥臭味。我心裡除了厭惡並不害怕,一邊跳房子似的左閃右躲,一邊還想著:經過鎮公所時一定要進去臭罵他們一頓,而不遠處似乎有人在喊:「薇姊姊!薇姊姊!」於是我跟隨著聲音,拐進一條陰濕曲折的小巷子,巷口是有個隱約若現、小小的、紫紅色的背影,彷彿跟我躲貓貓似的,我一鼓作氣,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個紫紅色背影,冷不防紫紅色背影回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 居然是咪咪,我童年的玩伴,又濃又黑的頭髮隨風飄著,並發出陣陣的玉蘭花香。「薇姊姊 -」咪咪開口叫我,歡天喜地的,一如童年,我驚呆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然後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是羅德慘無人色的臉。
據羅德形容,他發現我的時候我正坐在陽台上哭得好傷心,把他給嚇壞了,連哄帶騙把我拉進屋裡,不但幫我洗了澡換了睡衣,還騙我吞下一棵鎮定劑。他說我渾身濕透好像剛從海裡游上來的,腳踝還有泥沙。問題是我根本不會游泳啊?所以我當然不信,然而羅德也沒有理由騙我,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我所有的記憶只到咪咪叫我「薇姊姊」那一聲嘎然而止,再來就是羅德喚我回到現實的深夜三點二十七分,而他說的洗澡換睡衣,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兩人越說臉色越難看,都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 羅德是個物理博士,對於怪力亂神的現象尤其嗤之以鼻,從他的表情看來,他認為我在撒謊。
突如其來,心灰意冷的感覺流遍我全身,我不想解釋了,「OK!」我說:「你說的都對,是我在開玩笑,故弄玄虛。」
羅德要我答應他以後再也不許開這種玩笑。「哪裡有以後?」我心裡這樣反問他,但既然我都彷彿決定了什麼,多說這麼一句話,又有什麼意義呢?遽然想到那棵白玫瑰「迷情香水」,買的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怎麼好端端的我們的感情就迷霧似的再也看不清楚彼此,難道 - 是個文學的隱喻嗎?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還笑不可遏那才是要命。羅德一臉不知所措,跟著氣呼呼的把自己關在另一個房間,第二天中午我醒來以後,發覺他和他的行李都不見了;羅德走了。奇怪的是,此刻我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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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t in by j gizzi
她的這個晚上,看起來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在收到離婚證書的同時,又意外接到被資遣的電話 - 都說好了嗎?她不禁慘笑:她的婚姻正好跟這份十五年來唯一的工作等壽,也就說不上到底哪件事對她比較殘酷。鏡子裡她看見的是一個皮膚暗沉乾枯、嘴角與胸部正比賽下垂的怨婦。「妳還可以再醜一點。」她面無表情的對自己說,然後拿了一瓶價值三千五、她平時都捨不得擦的除皺精華露,厚厚實實的抹了一層在鏡面上,鏡裡的人立刻朦朧了起來,彷彿橡皮擦褪去了她身上所有歲月的痕跡,而她好像真的因此得到了安慰而自我平衡地想起:其實長久以來她不早已與外在的世界達成了一種奇異而平和的妥協嗎?不過就是 Game Over、玩完了呗!只要是人、不都有Game Over的時候嗎?差別在於有些人不太自覺:明明玩完了卻以為還沒玩完,還在拚命地玩。她只是在清楚自己的底牌以後,就決心丟牌但表面仍不動聲色的另一種人。雖然她不擅長於虛張聲勢。
「決定不玩」這個念頭在她腦海升起以後,馬上她就覺得自己該站起身來,走出門,並一去不回。而「一去不回」這個想像,稍稍令她覺得自己又好過了一點,接著她又想:為什麼不去買包煙,用力的、從頭到尾、好好的抽它一根完整自足的煙呢?這十五年來,她甚至連抽根煙這樣的小樂趣,也只能被偷偷的、斷續地完成。也對啊!她自言自語道:乾脆出去買包煙,好好抽他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坐在客廳裡坐在床上光明正大地抽,抽它滿身滿屋子的煙味,誰怕誰誰又在乎誰?反正她老公不可能回來了,就算回來 ─ 老實說她已經無所謂了。無所謂這個念頭又令她更興奮了一點,於是她抓起錢包、抬頭挺胸地出了門。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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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Pearl by Bella James
大家早知道老朱是個老色狼,這不稀奇了,但以六十歲的高齡居然傳出老來得子的消息 - 這會兒老丁、老趙、癡李幾個老朋友正調笑的調笑挖苦的挖苦,等到門一開老朱「嘿嘿嘿」笑聲響起,大夥兒再定睛一瞧,跟在老朱身後的竟是個脂粉不施的清純小女生,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瘦削的身材已不復腰身。於是老丁第一個把他基督徒的聖經臉擺上、嘴一呶、鼻孔噴氣,跟著搖搖頭、大步走開。
四個老頭中我最早認識的是老趙,他是個瘸子,也是我老公的老鄰居,我老公走了五年多,頭兩年我過得簡直糟透了:每天只要看到有樓就想跳,看到繩子就想上吊。老實說不是我多愛他,實在是我毫無謀生能力。直到有一天老趙突然出現在我打工的速食店裡,剛開始我還不好意思叫他,但依舊被認出來了,知道了我的處境,老趙便自告奮勇地說要幫我,我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抱著且戰且走的心情跟老趙打情罵俏也過了三年,但也僅止於如此了,光想到他那腦滿腸肥、連呼吸裡都擰得出油的模樣已令我倒足胃口,雖然我已年過三十,也不算什麼美女,但我看透了、我這輩子不要男人總可以吧?!反正我所碰到過的男人;包括我老公就沒一個好東西,男女之間的事,我從來就沒指望過;不就是各取所需、虛情假意一場罷了,我身邊所有的姊妹淘、包括我媽那一輩的女人,就是最好的活證據。不過話是這麼說,裝裝樣子總是要的,否則憑我?哪來的本事在三年之內就擁有一家咖啡店?說擁有,其實也只有五分之一;主要是老丁、老趙、癡李幾個連老朱在內,每人投資了我二十萬,我則以工換乾股,再拿一份薪水,雖然辛苦了點,但比起從前,日子好過多了,更重要的是: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幾個老頭在錢方面還算乾脆,其中又以癡李人最好,話少,又不佔便宜 - 這幾個老男人雖然同齡,可身心狀況卻有很大的落差,尤其在「性」事上面,老丁就常嘆著氣說道他起碼有二十年沒有性生活了,所以只要老朱一講到女人他就吹鬍子瞪眼睛,而老朱,越是看他這樣就越講得眉飛色舞,這兩人就像鬥雞,一句話可以鬥得臉紅脖子粗,可卻樂此不疲。兩人從大學鬥到現在已四十多年了,老趙就常譏諷他倆前輩子一定是世紀情殺案的男女主角,這輩子來做朋友,實則是來尋仇索債的。
老朱並不在意老丁的拂袖而去,依然興沖沖地介紹小女生:阿麗給大家認識,只是老趙和癡李兩人難免受到影響,虛應了一番,便相繼離去。老朱從來就是個不識時務的老頑童 ─ 都這把年紀了,出入的場所不是撞球場就是小鋼珠店,六十歲活得跟十六歲似的生龍活虎,私底下還真羨煞了那幾個早已齒牙動搖的老朋友。只見他嘻嘻哈哈追了出去,說是有事忘了跟老趙交待,丟下我和阿麗兩人尷尬地對坐著 - 其實是我比較尷尬,我實在有點生氣: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幹嘛跟著老朱這個糟老頭?老朱是有幾個閒錢,但大都掌握他老婆手裡,多年來他老婆對老朱這些風流爛帳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花到她一毛錢,不找到她家門口就好。卻是老朱的兒女對父親多年來的惡蹟頗有微詞,甚至翻過臉幾年不讓他回家。然依舊改不掉老朱性好漁色的本性。
唯一我不明白的是,多年來我認識的老朱一直迷戀那種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熟女,比如說我 - 就老實說吧!老朱曾不止一次的向我求歡,礙於他是我的股東又是老趙的朋友我才沒有拆穿他。其實老朱並不討人厭,自從求歡被拒後他便當我心理醫生似的開始傾訴他的性苦惱,據他描述,即使以六十歲的高齡,他仍有異常的性需求,每天早上他的小弟弟總是先於他醒過來─
「那為什麼不去妓院呢?」是的,我也這麼問他。
老朱的臉立刻小籠包似的皺起,「沒人肯做我的生意啦!不是叫我阿伯卡緊喔,就是當笑話講給別的嫖客聽。而且沒有感情的,我也沒辦法。」
這麼說來,眼前小茉莉花似的阿麗跟老朱是有感情的囉?我的眼睛不由自主掃過她的小腹,同時不小心嘆了口氣,阿麗馬上對著我燦然一笑,「姊,」她叫我:「妳做這家咖啡店賺不賺錢?」
到底是個小女生,一點都不肯隱藏。
於是我煮了杯咖啡給阿麗,看著她一瓢一瓢喝湯似的,我對她的來歷更起了懷疑。
「阿麗妳是哪裡人?」
「我媽本省人,我爸-」她咂咂嘴:「我不知道,我一生下就沒爸。」
「喔!」我一下語塞了,馬上對她多了點同情。
「不過我乾爹是江西人,我就當江西人好了。」阿麗笑著說。
「妳乾爹?」我一怔:「老朱?」
「嘿呀!」阿麗漫聲應道,眼珠子溜溜地轉。
「妳看起來,跟老朱還真有點像。」我漫應道,心裡卻不滿老朱的作為,還好意思當人家乾爹?可真是越老越下流。
「怎麼認識妳乾爹的?」於是我又問。
「在小鋼珠店認識的,我在當記分小姐。」
「為什麼會認老朱當乾爹的呢?」
「啊就有一次啊!」阿麗逕自從粉紅色的皮包裡拿出一包白長壽,抽出一根,點了起來。「我下班以後,幾個店裡的老客人說要帶我去宵夜,我就跟他們去了。」她噴出一口煙,突然想到:「姊妳來一根?」
「我正在戒煙呢。」我笑著說:「然後呢?」
突然,阿麗抿著唇不說話了。一秒,兩秒....十秒以後,豆大的淚珠簌簌地掉了下來。
我一時慌了手腳,趕緊拿了盒面紙給她,又幫她添了杯咖啡。而阿麗只是一個勁的掉眼淚,一邊用力吸煙,一根接著一根,空氣中只有煙紙『劈啪』『劈啪』燃燒的聲音。
「老朱 - 他欺負妳嗎?」我小心翼翼地問她。
阿麗搖頭:「不是,我乾爹對我很好。」她抹抹滿臉的眼淚鼻涕:「姊不好意思我去上個廁所。」
「在門後右手邊。」我指給她看。
不由自主的,我拿起阿麗的煙,點上,裊裊的煙霧中,我又看見了我媽的那些爛男人,房客一樣的進進出出,毆打她,羞辱她,卻狗一樣的,索求她 ─ 是的我也是,從小父不詳。十四歲那年我終於逃家,身上除了一張泛黃的照片外一無所有,據說照片裡眉清目秀的男子就是我那無緣早夭的老爸,我媽從來沒有提起過他。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值得我愛的男子,大概就是被死亡凍結住的我爸爸了。而且,我甚至想,幸好他早逝,否則誰知道他會不會也如一般的男人,越老越窩囊,越老越好色?
走出洗手間的阿麗換上一副笑容,我知道她不想提,我也就不問了。都是苦命人,我知道的。阿麗左顧右盼看來等不及了,不一會兒說是有事先走,讓我跟老朱說一聲。
阿麗剛離開,老朱跟著就踏進門,才坐下打了兩句哈哈,我便開門見山地問他:「老朱你給我老實說,阿麗懷的孩子真是你的?」
老朱張大了嘴,先是想否認,被我狠狠用力地一瞪,馬上他像做錯事的孩子般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姑奶奶妳真聰明,怎麼被妳看出來的?」
「你別管我怎麼看出來的。你倒說說,騙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這麼喜歡當老不羞?」
「姑奶奶饒命。」老朱可憐兮兮地說:「我也是不得已的。」
於是老朱源源本本告訴了我事情的經過:原來,那天深夜他從小鋼珠店出來,看到阿麗渾身是傷的躺在巷口呻吟,便趕緊送她就醫,填寫資料時確赫然發現,阿麗的母親竟是他二十年前的老情人,老朱還怕是同名同姓,故而旁敲側擊問了阿麗好幾個問題,越問越心驚:可憐的阿麗從小就死了母親,一個人掙扎到了今天,再一問,阿麗正好出生在她媽媽離開老朱的半年後,這麼一來,老朱完全明白了阿麗她媽當年不告而別的原因了。
「如果當年我敢跟我老婆攤牌,阿麗她媽就不會早死,阿麗也不至於受這些苦。」老朱悔恨地說;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嚴肅表情,想不到老朱並不是表面上那般嘻笑怒罵,於是我輕聲地問他:「那麼,阿麗的孩子是?」
「唉!可憐的阿麗,」老朱嘆口氣:「就是那晚上-」老朱說不下去了,我也懂了。各自沉默了一陣,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那…為什麼不拿掉呢?留著孩子,她一個小女孩怎麼過啊?」
「阿麗的個性就像她媽,死倔,」老朱莫可奈何地說:「我會再勸她的,不過為今之計,就是給她一筆錢先安頓好她未來幾年的生活,所以啊!我才出此下策,其實我是要借老丁的嘴,跟我老婆打小報告。」老朱笑著說:「妳不知道吧?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老丁多迷戀我老婆啊!可是我老婆卻選擇了我,氣死他了。所以他老說我老婆是一朵鮮花-」老朱一臉捉狹:「妳以為這些年來他跟我玩假的?嘿嘿嘿!我就來個將計就計,反間他一計。」
「你老婆知道了不就跟你離婚了嗎?怎麼?你看開了?不怕了?」
「那怎麼辦?我欠阿麗母女太多了,趁我還有口氣在,好好彌補她幾年吧!」老朱嘆道。
四周突然變得好安靜,我發覺自己竟有擋不住的淚意,趕緊笑一笑,順口問老朱:「餓不餓?我下碗牛肉麵你吃。」
「餓是不餓,」老朱笑瞇瞇地指指褲襠:「這裡卻餓壞了。拜託屁股借人家摸一下下就好。」
註:大概五年前吧 !! 有朋友從美國回來,說是要打撞球,隨便找了一家位復興南路的花式撞球場。雖然我們四個女生,都還做中性打扮,混在球場裡一群年輕男孩中不算扎眼,扎眼的在隔壁檯:四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女孩,年輕女孩渾身109 辣妹裝扮,本來我以為是幾個老頭找的"援交妹",心中還挺不爽的暗罵那幾個老頭"老不羞",後來聽女孩老叫其中的一名老頭為:把拔,女孩離去後,聽到幾句老頭們的對話,隱約想像故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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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ffet505
我的朋友都說我其實是個賢妻良母的料:無論是烹調或家事,我都有蠻高的評價。也許是從小我母親訓練得好吧!她教過我很多手藝講起來別人都不敢相信;包括釘棉被、打毛衣、鏽花、包粽子、做湯圓甚至打四色牌這些絕活兒,至於那些餵雞煮飯蹓狗擦地的事兒就更不用說了,從小我就得分擔家務,小時候當然叫苦連天,但現在回想起來,我還真感謝母親的調教。有一次在亦芳家吃飯,吃完菲傭收拾好在洗碗,而我們坐在餐桌旁喝咖啡,怎麼看我就是覺得那餐桌不順眼 - 表面上一層霧霧的像沒推散的臘,於是我用熱水擰了塊抹布,重新擦了兩趟,立刻桌面上光可鑑人 - 連螞蟻都可以跳霹靂舞了呢!看得亦芳目瞪口呆,直要我再示範一次給菲傭看,事後她說她根本無法想像我竟然是個會做家事的人。
想到亦芳,我就慚愧不已。我有好多年沒跟她聯絡了,也不知道這些年她過得可好?也許哪天我準備好了心情,再去見她吧!
胡思亂想著,一條魚已蒸在鍋上,湯則在隔壁「噗吱」「噗吱」地燉著,等他回來以後再把青菜炒上,鳳梨也切好擱在冰箱了,看看時間他也該回來了啊?正當我發出疑問時他的電話就響起了。
喂!寶貝 -」他叫我。我的心跟著一沉,通常他會叫『寶貝』時都不是好消息,「趕不回來了,朋友臨時約我吃飯 -」
「好啊!」我爽快地說:「你去啊!」就把電話給掛了並關上,連家裡的電話插座一併拔掉。我最恨他這樣對我了,好像我永遠是最後一個選擇,這種事婚前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雖然彼時我沒說話,但不代表我不介意,畢竟我們現在是夫妻啊!不是該對自己的承諾負責嗎?而且早一點跟我講會怎麼樣呢?非等到我菜都做好,眼巴巴地望著鐘結果一場空歡喜,氣得我連胃口都沒了,想一想我還是把飯菜端上桌,晾在那兒,等著他。
十一點多他總算帶著些許醉意回來了。我不想跟他大吵大鬧,我也不是那種大吵大鬧的女人,我只會生悶氣,悶死自己的愛意。 當他看到桌上的飯菜時居然說:「哇!看起來好好吃,我再吃一點。」
我愣了一下,實在沒辦法兇巴巴地說:「我不許你吃。」只好把魚把湯熱了,端上桌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了那條魚是完整的,略帶歉意地說:「妳沒吃嗎?真是對不起啊!那個科技公司的老闆硬要送我回台北,又堅持請我吃晚飯 -」
「也不至於吃到現在吧!」我還是沉不住氣,不滿地回他。
「吃完飯又去了家酒店,坐了一下就回來了。」跟著他講起酒店風光,裡面的媽媽桑和小姐如何又如何,一臉很興奮的樣子。越聽我越火冒三丈。
「你難道沒法跟人說你老婆在家等你嗎?」我很想問他這句話,但出不了口。這陣子我有些體察,「老婆」對他來講,還真是個陌生又深奧的名詞。怎麼辦呢?這些我都得概括承受嗎?
這夜,他的鼾聲之大,特別難以忍受。
翻來覆去始終沒法兒入睡,我只好起身泡了杯咖啡,坐在落地窗旁,邊啜飲著咖啡,邊聽著浪濤聲。今晚風大,吹得浪嘩啦嘩啦地響,天色異常的藍,三點鐘方向掛了個金澄澄的大圓月,再一抬頭;兩點零八分,月亮陡然跌進海裡。海面沒有折射,天地間卻仍是一片靛藍,藍的發亮,其中隱隱有群山起伏的墨線,對岸的燈火安靜得似乎凍住了。我突如其來有了一個衝動,彷彿一根無意拋進神秘海底的釣線,在那未知的下一刻,誰也不知道海面上將會跳出什麼東西來。於是我秉氣凝神,躡手躡腳走近他的行李箱,輕輕地,拉開拉鍊,偶爾回頭,望著床上睡得香甜的他,多謝酒精讓他今晚睡得不省人事,我任憑心中的惡魔一吋一吋地現身,並回眸,對我嫣然一笑。而且我一點兒都不想替自己辯護,說什麼這是我第一次偷看他的私人物品,那只會顯得我之前所有的小心謹慎無非是一種變相的矯情罷了。我才不管呢!就讓那些專門說給別人聽的狗屁藉口、隨著月亮沉到海底吧!皮箱的夾層裡有兩本護照,我翻開一本,再翻開另一本……嘩啦啦的海浪聲隱去了,我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像個唧筒上下『咻咻』地抽著,不同的情緒和想像在其中不斷地翻滾著膨脹著並擠壓著。不知過了多久,我發覺自己手中的咖啡變成了半杯威士忌,下意識的,我一仰而盡。一陣嗆辣立刻充滿了我的口腔鼻腔,瞬間腦袋花花的閃了一下,正後悔自己幹嘛喝得那麼猛,又不是跟人拼酒說,突然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陽台上傳來了窸窸窣窣,聽起來像是風吹著塑膠袋的聲音。平素我就是個大膽的人,酒後更是想都不想就往陽台走;頂多是哪兒飛來的垃圾、或裝肥料的大紙袋沒綁好吧?我自忖,走出陽台卻不見任何異狀,既沒有垃圾也沒有其他,而窸窣聲也消失了。我望了望幾株迎風搖曳生姿的植物,想了一會兒,退回屋裡,才剛關上落地窗,窸窸窣窣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回,卻像是有人狠狠地撕紙似的,我怔忡了五秒或者十秒吧 - 老實說我還真不知道,太快上頭的酒精頓使我的時間感似是而非了起來。跟著我腦海裡划過一個念頭:最可怕的事?不就是鬧鬼嗎?我不是常跟人說我還真希望自己有見鬼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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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這麼巧,剛好朋友轉寄一篇文章「感情的殺手」,看過後異發覺得我是犯了好些嚴重的錯誤,例如1.我在乎他比他在乎我多 2.遠距戀愛 3.對方不是自由身
其實第三點我也只是懷疑,不過卻是越來越懷疑;我覺得他太神秘了,認識一年多,我幾乎不曾聽他主動提起他家裡的事,除非我開口問,然他也只是含糊其詞,匆匆帶過。
有幾次我問他要不要跟我母親見個面吃個飯?他一口回絕。弄得我很不高興。難道我們永遠這樣不見天日嗎?原先那個「怕麻煩」的理由,如今看來是既脆弱又不負責任的。但我沒辦法跟他理論,我知道我自己,一旦動了氣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何況這是人之常情,他可以花一天的時間去高雄參加他屬下的父喪,卻沒法跟我的母親見面吃飯?光想到這點,我的心就堵住似的,什麼情啊愛的,再也無法流動,對他的不滿也漸漸滋生出來。儘管這樣的感受可大可小,然而一旦被引發出來,這些怨懟便舖天蓋地,像一幅大黑幔將我牢牢實實地罩住,而一方面我不免又埋怨自己過於神經質,於是我又試著無動於衷,企圖忽視自己這種種反覆無常的不安與焦灼,我太有經驗了,這是愛情另外一個名字:惡魔;也是我藏匿在暗處的面孔。有時候想像力就像惡魔的咒語,它推著我步上懷疑與嫉妒的懸崖,它竭力造出種種自我傷害的意象,並以一個意象餵養另一個,像水銀一樣的自動結合,壯大。更可怕的是,這個惡魔他從來不死,他也不針對任何人 - 或說他的確是針對每一個人,每一個陷進愛情裡的人。話雖如此,唯有這惡魔似的想像力令我真真實實地,感覺自己是在愛中,那麼身不由己,生死一線。
我深深知道那蛀蝕在我愛情骨髓裡的癌,從來沒有痊癒過。唯一能治療自己的事,似乎只有不斷地書寫 - 這也是我從十六歲、認識張凊開始,這漫長顛簸的愛情路上,所能恃以對抗的,僅有的出口了。
沒想到正當我沮喪的半死時,我先生突然打了個電話回來,我本以為他走了呢,霎時我破涕為笑,「你在哪裡?」我毫不猶豫地問,早把前兩天鬧情緒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我在新竹開會 -」他頓了頓,可憐兮兮地說:「我可以回去了嗎?」
「快回來吧!」我眉開眼笑地說:「晚上我作清蒸石斑給你吃。」
於是我趕緊去市場買了條活石斑,又買了些青江菜,蘿蔔和排骨,再去燒臘店切點叉燒和油雞 - 這一頓可真豐富!可能我想補償前兩天他飽受虐待的精神和胃腸,說真的,仔細想想我自己都要臉紅;沒事兒跟自己過不去,哪有人為了一句玩笑話就拗成這樣?不但幼稚還蠻不講理。我真慶幸他比我成熟,肯讓著我。這麼一來,我又歡天喜地地覺得我們可以天長地久了。回程時碰到個推著板車賣樹苗的婦人有幾盆玫瑰長得不錯,主要是她修剪得好,矮矮的已有四、五支分枝,還有花苞,我挑了盆白玫瑰,順口問到它的名字,賣花的婦人說叫「迷情香水」,衝著這個名字我非買不可了。於是我左手拎著魚肉菜,右手捧著迷情玫瑰,就很沒出息的,覺得自己幸福,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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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後的第三個禮拜,一早迷迷糊糊接到我先生的電話,他仍像以前一樣為了某種樂趣而不聲不響地來到- 電話裡他興高采烈地說:「我再過一個鐘頭就到了,趕緊把妳床上的男人轟走吧。」當然是開玩笑的,我知道,他這麼講過好幾次,奇的是以前我的反應都是哈哈大笑,可這回我卻沒來由的生氣了;以前我只是他的女朋友,即使我的床上真有別的男人,那也是我的自由。但如今我已是他的老婆,如果他還是這麼大剌剌地開這種玩笑,那是不是表示,他認為即使是結了婚,也仍然享有性的自主權。 但這話我說不出口,說出來只顯得自己無趣又小哩小氣,然而一想到他鎮日飛來飛去,很可能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我就鬱抑得說不出話來。問題是我以前根本不在乎啊?!或許這才是令我生氣的理由;竟然因為結了婚就沒來由的變了一個人,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理喻。
我一直沉默著,好一陣子。
電話那頭的他顯然莫名其妙:「喂?喂?妳怎麼了?喂?喂?」
我還是不說話。
他急了,「喂?喂?妳聽得到我嗎?怎麼回事?」
又隔了好一會兒,我才懶懶得開口:「回來再說吧!」砰一聲就把電話掛上。
一個鐘頭以後,他陰霾著臉出現在我面前 - 我們都陷入了壞情緒的詭計裡,而越是看到他這樣,我就越生氣,一晚上坐在我的電腦前,不肯上床。
「睡覺了吧?」終於他開口問道。
可是我沒回答他。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離開家去上班以前,我仍一句話也沒講。餐桌上的早餐原封不動的放在那兒,皮蛋豆腐、起士烤蘆筍、小魚花生米和雜糧稀飯,沉默地一直擱到第三天早上,我也不肯去收。於是他提著行李離開了,臨走前他抑住所有的情緒,刻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我終於走了!妳要保重自己。」
我不想猜他是什麼意思?也許他成功的被我趕跑了呢!?我也只是輕輕抱住他,吻了一下他的面頰,不小心掉了顆眼淚在他的衣領上,幸好他沒有察覺。關上門的時候,他的眼神充滿了悲傷的溫柔,然而我竟感覺到幸福,昏昏沉沉的,又彷彿十分憂鬱,心頭飄過一陣又一陣的陰雲,游移不定的述說著愛情裡一切不可言傳的宿命。只可惜這些細微的感情,我無法與他分享。他不會懂的;我倆本來就是不同質料的人。
為了不讓自己太專注於悲傷,我出門散了會兒步,不知不覺又走到了老街上的書店,不由自主的,我又踱到了植物區,並拿起一本叫〈葉子博物館〉的圖鑑,竟然一翻就翻到了一種叫「大葉落地生根」的多肉植物,很像年前被我連根拔起的那棵疑似仙人掌,我趕緊結了賬,衝回家上網去查:
大葉落地生根:景天科,拉丁名 Kalanchoe daigremontiana,原產非洲馬達加斯加島的熱帶地區,為多年生草本植物。喜溫暖及陽光充足,耐乾旱。株高五十至一百公分,直立,褐色。葉對生,肉質,長三角形,十五至二十公分長,二至三公分寬,邊緣有粗齒,缺刻處長出不定芽,風一吹就落地生根,長成新株。
原來葉子邊緣那些小小的鋸齒就是不定芽,好像孫悟空拔下的汗毛,「咻」的一吹就變出許多分身來。書上說這便是無性生殖。突然解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照理說我應該很開心,但奇怪的是我也只高興了一下下,立刻又生出一股微微的悵然 - 很多事情彷彿也是這樣,不知道的時候才是最美的 - 雖然這真是一種惡習,我也知道,但我就是沒辦法,沒辦法的事,不才叫習慣嗎?
「妳到底怎麼了?是誰把妳掉了包嗎?為什麼一點都不像我剛認識妳的時候。」有一次我先生似真似假地說。
我只能望著他一臉愛莫能助的苦笑。因為他說的一點不假,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如今看來,我的轉變只不過是厭煩的一種預警,一種倦慵的癥兆;結婚不到一個月,我竟然開始有種後悔的念頭,螞蟻般爬在不經意的一瞬間;彼此的對望,一句無意義的玩笑。然而矛盾的是,當他不在時,我卻又瘋狂地想著他,幻想著即將碰面的細節,甚至床上的歡愉。他不在我也煩,他在我更煩 - 就想起小時候電視上一個廣告:一名女子懨懨地坐在床邊愁眉不展。而台語旁白是這麼配道:「來也仙,不來也仙..」,當時我一直追問母親,卻始終不得其解。後來才知道這是個賣藥的廣告,說的是女子的M.C.,經痛。該不會,我這段婚姻,不多不少,恰如女人的經痛吧?
記得有部電影,女主角每個月都要換一個男人並和他們瘋狂上床,然而到了下個月初,不為什麼的她就是必須離開原來的男人而去尋找新的床伴,一個月一個新情人,月月如此。她的月經是真實的,情人也是真實的,感情和需要更是真實的,但不真實的是什麼呢?電影並沒有提供滿意的答案,因為到最後,女主角仍然降服於傳統的、一對一的方式,並嶄釘截鐵的告訴我們,真愛跟固定性伴侶,是並行不悖的。當然對於這個結局我也不反對;雖說我覺得虎頭蛇尾的太過天真。而不得不承認的是,我對於自己這個遲來的婚姻也過於天真;本來以為結了婚可以幫助我穩定,成熟,可以讓我更實際地去擁有:擁有一個家,一個男人。但這兩個月來,我卻比從前更茫然,比從前更遙遠。時常我先生躺在我旁邊我卻感覺不到他 ─ 難道是我的問題嗎?可是我並沒有移情別戀或喜新厭舊啊?我仍然是愛他的啊。或者,這一向只是我自以為愛他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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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itled by David Phelan.
昨晚HBO 演了一部難看無聊的吸血鬼電影
沒想到稍晚就搭了便車作了一個夢 也是恐怖片
但鬼沒出現 是那個氛圍挺駭人
街上陰森森的 人心惶惶
因為每個人都可能是吸血鬼
女主角是王祖賢
我則是負責保護她的類似FBI探員
我的朋友小雯是反恐訓練組長
教我一手刺殺絕招
就是用一根鐵絲繞在手上 磨尖 像錐子一樣
平常藏在手上看不出來
我保護王回到她家
她爸爸還要我們吃晚飯
但王很緊張
我們馬上要去參加一個書展
晚上8點在光復南路800號
王要去剪綵
而我順便要拿15本家栽之人去給張大春簽名 (馬地這個夢也太便宜行事了)
差15分8點
我叫了個車 卻怕司機是個潛伏吸血鬼
又查人ID(幹嘛?他是98網友嗎?) 又囉哩巴唆一大堆
好不容易到了書展會場
沒見到主角 卻見到詹姆士史派德 (性謊言錄影帶男主角)
拿著對講機走來走去
一副戒備很森嚴的樣子
我不知為什麼只想吃會場上的自助餐沙西米
看著WAITRESS收盤子就乾著急
連王祖賢都不重要了
一個恐怖喜劇的小白夢
後一個夢比較超現實
我終於夢見我爸爸了
他已經是垂垂老矣的模樣
但沒仔細看他的臉
夢中的我頗有受到驚嚇又十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重點是我住的屋子
是個奇怪的大樓
有前後的樓梯
卻謎宮似的
前後的出入口不一樣
你不知道你會誤闖進哪一家
我爸爸累了
要我帶他回家睡覺
於是我領著他穿梭在從未結識的鄰居家
非常害羞而驚慌的
卻怎麼也找不到我自己的住家
夢中我也見到我的貓哥哥
開心的尾隨牠 心想 這下可以回家了吧
沒想到牠領我走到 Supermarket - 那招牌是這麼寫的
要我幫牠買水晶貓砂
我想到我爸爸在等著我帶他回家
一急又一氣 就放聲大哭
這時候胸口一痛 就醒來了
貓哥哥正坐在我的胸前”now now”的叫
總有一天我會被牠壓成32-A
而我父親的確收到我的呼喚了
接連兩天
他來到我的夢中
今晨的夢比較沮喪
我是個癱瘓的非動物人
全身只有眼珠子能轉動
我父親是很年輕的模樣
非常英俊
他抱著我餵我吃藥
我的眼珠子轉啊轉的 似乎有話要說
跟著我父就說了:乖 不哭 把藥吃了
我就哭了....
在夢中我們父女第一次相擁
並說出對對方的愛(我突然開口了)
真感謝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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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關於閒言閒語,除去語言的本身,至少還可以提供我們兩個互動的參考坐標:第一是閒話的供給者,第二是真實與虛構的道德暗示與角力空間。當然,閒話的供給者無非是人,而且他經常是置身事外又毫無瓜葛的第三者,如果明顯的與閒話的內容被談論的對象有那麼一點似是而非的關係,這樣的閒話就不純粹是閒話,更牽涉到了說話者的利益與心態,這種動機太多樣而複雜,還是讓我們把範圍縮小到愛情裡,那看似毫無瓜葛的第三者所提供出來的閒言閒語,究竟它傳達了什麼樣的訊息?我們又該怎麼聽?
與其說愛情是兩個人的密閉空間,倒不如認知它是一種孤絕的情境,而孤絕正是一種愛人的寫照,它存在於快樂與痛苦的擺盪中,種種情緒的更迭莫不是愛的演練,然而當它開始感到威脅,感到不安全的時候,愛情就變成了一個發痛的洞。所有第三者的意見 - 哪怕是出於所謂的善意,就打破了孤寂的狀態,所有的語言都會成為符號的蛀蟲,不但加劇了原本單純的痛,更攪混了已紊亂不堪的兩人世界。而通常,那些第三者,習慣以關心的姿態刺探別人愛情裡的點點滴滴,繼而發表他的看法,不僅是對當事者也對其他不相干的人;他會變形、扭曲、誇大、甚或擅加修改,其實那也許只是不知不覺中透露了他個人的心境,有些人需要藉著貶抑別人,惡化別人的狀況, 來提昇他自我受難的形象,並擺脫他自己的困境。很難分辨他到底是祝福呢?還是暗暗希望當事人跟他一樣甚至比他更慘?
免不了,我又要舉個例子作說明了。
A 小姐是位熱心又熱情的人,這點她的朋友都知道,但對於她的表達,大家都有些無福消受甚且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覺。理由無他,乃因 A 小姐的熱心業已越過朋友的界線;她會以自己的標準去度量別人的需要,把別人的情事都當成她的管轄,都得向她一一報告並更新進度。最令人困擾的一點是:她還會把她所有朋友的隱私,拿出來當公眾議題評頭論足一番,且都是在當事人缺席的情況之下,當然事後總免不了輾轉又傳回當事人的耳中,若有人心生不滿去質疑A 小姐的話,她便振振有辭地告訴對方:因為她「關心」。萬一對方再不領情,A 小姐馬上變成受害者的姿態,指責對方翻臉無情過河拆橋。
不過,A 小姐並沒有厚人薄己,她也是這樣公開展示自己的愛情生活:幾乎是以一種半強迫的方式,占據了大家相聚的時刻,她總有辦法接過別人的上一句話,繼續她的、或她的另一半、乃至於妯娌公婆間的巨細靡遺。也許因為她是個年輕氣盛的獅子座,總以為她自己是舞台上唯一的主角,所有的聚光燈全打在她的身上:每次聚會,她都要從她初識她先生的甜蜜說到閃電下嫁,又從懷孕說到流產,一會兒忽然說起她先生酒後的拳腳交加,一會兒又破啼為笑說起她先生最愛搶她的麻油雞湯喝,說得是曲折迴盪悲喜交加。旁聽的朋友忍不住了便勸她,對於家暴還是不要縱容的好,A 小姐馬上一副人家要拆散她婚姻的表情反擊道:「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自己負責。」在場勸了她半天的人頓時都成了青一陣白一陣的垃圾臉,結果只能不歡而散。可想而知這樣的聚會使得她的朋友們越來越懶得參加,雖說「友直 友諒 友多聞」,但日復一日的A 小姐不但缺乏自省的能力,反而變本加厲,去質疑那些與她漸行漸遠的朋友,她哀怨地四處宣布:人,還是無情一點的好,免得掏心掏肺地對待人家,換回的卻是忘恩負義,逼得她以後只能保護自己,選擇無情。她還一再的強調自己真的不是愛管閒事,而是朋友的求助,才令她「不得不」伸出援手,其實,她也有很多正經事要做,也沒那個義務幫別人解惑,但她秉著朋友的熱心與義氣,到頭來反被認為是多管閒事,她實在不知道她哪裡做錯了。
的確,我也認為A 小姐真不知道她哪裡做錯了。
在現今這個八卦當道的大環境下,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蟄伏著一個A 小姐,她是人性幽微的共相,只不過A 小姐比別人直接,既不懂得也不覺得要隱藏。就誠實地說吧,從小到大,有多少人跟你講了一大堆別人的秘密又叫你不要跟別人講?而你自己,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然而最終我們必須學得教訓是:不管對人的議論多麼理直氣壯,到頭來它一定會以你自身不欲人知的秘密反撲你。
回到一開始所謂閒話中虛實的道德空間,其傳達的無非是說話者自身的處境,再以A 小姐為例,仔細推敲每次她對朋友的愛情發言,原來她都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必須假設她朋友的愛情正陷入跟她一樣甚至比她更慘痛的泥沼裡,如是一來,她才可以借力使力,藉著叨叨絮絮的說理,她才能跳脫自己的困境而以一個較理性超然的角度,去看見並分析自己的情緒,她的熱心與幫助其實是對她自己的。如是二來,她甚至可以覺得自己不那麼糟了 - 於是,這從不停止的閒言閒語幾乎變成一種心理治療的儀式,透過數落她別人的不幸,A 小姐重建了自信。
至於該怎麼聽呢?我是認為:為了身心健康與善良風俗,還是,不要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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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振保坐在床沿上,看了許久。再躺下的時候,他歎了口氣,覺得他舊日的善良的空氣一點一點偷著走近,包圍了他。無數的煩憂與責任與蚊子一同嗡嗡飛繞,叮他,吮吸他。
第二天起床,振保改過自新,又變了個好人。 
十一個鐘頭以前,聽砲爺節目中提到有些男人挺「喜歡」自己的腳ㄚ子,跟著舉〈紅玫瑰與白玫瑰〉中佟振保的那一段洗腳為例。完了!當下我腦海中只有這兩個大字,這一段「洗腳」似曾相識,但我肯定它絕不是出自張愛玲的文本,有可能是評張的水晶或是陳柄良,或是出自我朋友flower 一系列看張的小文?於是我翻遍書架所有可能線索,翻遍了「看張」,冀望我這個突如其來卻不解不快的答案能夠至少如孟煙鸝的繡花鞋,怯怯地向我走來。
然後我就根本忘了這事,又漫無止境的,抽出書架上一本又一本無關的書,有的看兩行,氣味不合,再塞回去,有的看了好幾頁,便放在床頭櫃上,作為這幾天主要的閱讀之一。我都是這樣看書的,不但符合我善變不專的心性,也有助於我日漸弛懶的記憶力,一本書要從頭到尾看完那還真是近年才修得的功夫。我書架上最破舊被我翻過最多遍的書大概就是萬年曆。而且一本書再好看翻到中間就欲振乏力了。這是我的壞毛病,跟我那好奇心等量其觀又並行不悖,是故每隔一兩個禮拜,我就要整理一下堆積床頭甚至枕頭下的書。而我看了書以後又是這樣焦慮與心慌,總要回想起正在書寫的文章中,有哪些犯錯哪些囉嗦哪些天真幾近於無知的眩技,這麼一來,每天的閱讀總是適當的削減去我寫下的字句,彷彿影子拖著身驅重覆叮嚀:「喂!別走太快啊!當心踩空呀!」
方才心虛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心想,好吧!就把 JK 送我的簡體版的《小禾卑》拿出來讀一下,不期然卻在〈多告訴我一點〉這則小說的顯微鏡裡,看到了佟振保正在自憐而悲傷的,洗著他的腳ㄚ子。
我終於找到了答案,繞了一個大圈子,而且,彷彿錯過卻又頓悟了什麼;原來,比好奇多一些的毛病叫徹夜不眠窮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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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記
我父/手繪
麻衣九載何堪數,
寸草悲心去路長。
抆淚添墳空語夢,
窮泉問字付焚香。
歸人已渺音容遠,
過客難言歲月荒。
烏鳥哀情魂所繫,
明年奠酒醉湘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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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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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還我男貓身來!
什麼我妹妹?明明是我弟弟嗎!
哥兒倆好啊寶一對!
誤會大了 原來我的貓妹妹是弟弟6
這陣子覺得貓妹妹屁股後怎麼老拖著兩個小蛋蛋
昨天碰到個獸醫
他說那勢必有小雞雞囉 ?
半信半疑下
把"貓妹妹"肚肚一翻
赫然發現
天吶 原來我的貓妹妹是貓弟弟
我們一直誤會人家了
趕緊帶牠去煙滅證據
在獸醫院等袋的時候
看到一隻非常非常非常壞脾氣的貓
也是橘色的 不過是長毛
簡直壞到要跟人拚命似的
不但抓還亂咬 亂噴尿
連醫生都笑了
問牠:你幹嘛那麼氣啊?我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貓妹妹已經有5.2公斤了
才十個月
未來還有增肥的空間
提著牠上醫院走了將近15分鐘
回來後手臂就開始痠痛
痠到地二天早上
接回來時只好坐計程車
貓哥哥只比妹妹輕一點
想想每天晚上一個5公斤保齡球似的物體
在我身上跳上跳下
跳不準還則罷了
若跳得準比如說剛好跳到水庫(且是正要放水之際)
那就是天崩地裂了
我還真是忍貓負重的好媽媽~~ 喵喵喵 ~~~
以前因為覺得貓妹妹是女生
所以解釋很多牠的行為反應方式便落入了"性別臼窠"
貓"妹妹"真替我上了最好的一課
我還是無法改口叫牠貓弟弟
就將錯就錯:
貓妹妹其實是無蛋弟弟
哈哈 ! 錯錯也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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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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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貓哥貓妹最初的模樣

有幾個月沒寫貓哥貓妹日記了((貓哥現在正抓著我的椅背 now now 個不停...)
牠們已經十個月大了,果真是肥嘟嘟的如我一開始預料中的模樣。
但身手還是挺矯健,尤其是貓妹,雖然她比哥哥還大隻,每天晚上牠們最常做的運動就是在隔間和天花板中間追逐玩耍,跳上跳下,貓妹妹習慣從牆上縱跳到書架上 - 跳得還真是又高又遠又漂亮。(好不好那才叫貓科動物的骨氣嘛!)可胖貓哥愛玩另一套,牠喜歡垂直自牆面滑下跟著一跳,不幸的是那面牆剛剛好就在我枕頭上方,牠常常一跳就跳到我的身上,而通常躺在床上的我已睡得吸哩呼嚕。最慘烈的一回是我正在夢中憋氣潛泳,可敬的貓哥奮力一跳正跳到我肚肚以下也就是水庫管轄地,夢中一陣山崩地裂接著就像超人電影中水壩炸開,差一點我的床上變噴水池。
除了前兩天牠們撕破一袋新的貓砂把房間變成沙灘被我狠狠打了兩下以外,平常我是捨不的罵也捨不得打的,這八個月來牠們帶給我太多的歡樂和感動。我心甘情願為牠們做牛做馬,不管牠們多皮;打碎我多少東西,我仍然逆來順受。
降有資格申請入貓奴協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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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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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林維的文字精巧靈動,觀察與想像力都有獨特角度,是值得期待的新人。季季
拿到林維的《明明不是天使》,一讀之下就捨不得放手。我非常欣賞她的文筆與俏皮的比喻,及對女人心理的了解和細膩描寫,深深引起我的共鳴。王季慶
作者林維以敏銳、俐落而又犀利的筆觸,描繪出現代女子在眾聲喧囂裡的孤獨,每位女子都曾是天使,天使既純潔又墮落,在這「既壓抑又言情的時代」裡,尋找互為寂寞的倒影,在每個似曾相識的故事場景裡,拼湊出面貌百變的城市熟女慾望。楊美紅
【明明不是天使】--看莎兒的愛情
拿到莎兒的新書【明明不是天使】時,我放了兩天才打開來。我需要把自己從對莎兒的認識乃至感覺先抽離開來,才能客觀地進入故事裡的情感;而這是我向來看書的一種冷調近距離,或者說,這是我與人們慣常維持的距離,不太遠,但不能再近了。
一個乍暖還晴的初春下午,我拿著書坐在公園水池邊曬太陽,準備好好把那些故事再重新看一遍。
只是一打開書,看到版面天地欄不平衡,封底文字字型行距沒有編輯好,當場就生起悶氣來。
『那個執行編輯欺負莎兒』,這是我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反應。
版面的校對,到了三校後,天地欄沒有更改,再往後要更改,一定要挨排版部門罵的,執行編輯怕挨罵,又怕公司知道出了紕漏,於是唬弄不知情的莎兒,含糊過去。
莎兒的女俠豪氣只用來對付江湖敗類,遇到這種尋常百姓,尋常生活裡的尋常問題,她就不知所措地客氣起來了。她對別人,有著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寬容。
莎兒有一個不肯世故的靈魂,即便她可能走過一段我的人生經驗裡無法想像的滄桑。
是的,我習慣稱呼她莎兒,因為這是我們最早相遇時她用的名字。我有處女情結,對「第一次」撞見的人事物,都有一種莫名的,巨大的執著;雖然我很喜歡莎兒另一個名字-忽忽--忽大忽小、忽遠忽近、忽冷忽熱,詮釋她性格、作風都很貼切的名字,但我還是習慣叫她莎兒。也因為「莎兒」這名字就像她隱於俠骨外貌下,約約綽綽的柔情。
當她第一次提出要在msn與我聯絡時,我委實為難了片刻。我意識到這位重量級的同性朋友將為我掀開人世的另一幅風景,而我沒有把握自己是否有能力能夠承受。因為當時我正對同性情誼感到萬分沮喪和失望。
我們聊上幾次後,有一回莎兒對我說:『花兒,答應我,我們永遠不要變成太好的朋友。』原來她也正飽受朋友叛離之苦,對同性情誼一樣感到戰戰兢兢。而我一句:『我比較怕我會愛上妳』使她破涕為笑,也為兩顆成灰的心重燃友誼光亮。
而那時正是莎兒在寫作【明明不是天使】的同時。
正因或多或少地參與了她的寫作情緒,所以我以為應該要抽離某些主觀的情感,才能客觀地看待她的作品。
但打開書頁的同時,我便知我錯了。我像捧著一位朋友年少時的私日記,看著她時而捉狹,時而頹靡,時而放浪地在異鄉的酒吧裡放逐,時而虛弱地在淡水老街遊行....看著她在愛情裡痴迷、自溺、而後又自我解救...我感到一陣心疼....即使面對愛情的傷害時,她都以為她應該勇敢。
在大部分的故事裡,她總在結尾用揶揄的、反諷的、自我調侃的語氣去沖淡她內心深處層層疊疊的憂傷與轉幽。她不是害怕別人看見她的軟弱,她是害怕別人為她擔憂。她總是一派輕盈地揮揮手,告訴周遭的人:『放心吧,我沒事!』她用笑容來掩飾插在身後的兩把利刃。她是那樣勇敢,勇敢到自己遍體鱗傷還想要保護別人--即便這別人正是傷害她的人。
《在窗前全裸》這一篇,她稍微解放了她的虛弱。看到她最後對導演男友說:『不是我!』時,我與她一同落下淚來,短短三個字,意味著多大的擔當與決別的勇氣。她連失戀都有她的風格。
女人在愛情裡的癡傻是不計齡的,到了《分手》裡的莎兒,仍企圖用一種冷靜的語調來分解一段感情消逝的酸楚。但那個夢,那個水珠子沿著生锈欄杆滴滴答答滴下的那個夢,透露了她極其瀟灑揮手說再見的背後,漫延開了多大的空洞與失落。
看著這些狀似他人酒杯,卻是澆她自己塊壘的故事,我所有客觀的,主觀的情緒全都放下,只有一種心痛與不忍的心情,心裡問著:「莎兒,在愛情裡,誰是妳最後的愛人?」
【明明不是天使】裡的莎兒,在愛情裡來去、跌撞,虛弱自溺,但有更多時候她是在尋找一個出口。我期待她的下一本書,期待看到她在下一個人生階段裡已在出口的行道上行走.... by flower
以愛情為主角的書----「明明不是天使」
這本書年初上市拖到最近才買,因為這種題材我很陌生,稍微不逼自己,就不知不覺地讓那些有興趣的書一本本地超車而去了!然而讀完之後,才知道這是對另一個領域睜開眼睛的開始。
對於某些女性而言,愛情對生命的糾結竟能如此銷魂蝕骨!猶有甚者,愛情和愛人兩者的主從關係竟是被如此地擺放!今天看完書才知道,我竟能愚鈍到不知有這樣的事!
決定是否接受一個人,和他產生感情,原因可以簡單到只是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是一個情境。決定的時間只在當下或短短幾天之內,而這幾天之中的意識還並非時時停留在這件事情上!兩人彼此的了解和人格特質反倒不那麼重要,年齡也無關宏旨,社會地位和經濟條件更屬枝節。在這樣的狀態下,其實自己和愛情才是主體,那個男性對手根本只是個穿上戲服、沒有面目、可以是任何名字的配角(這在一開始的「party girls」裡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不論書中的故事是取材自作者自身的經歷還是周圍的朋友、是真實故事還是虛構,都不能限制本書的經營成績,因為重點已經被成功地突顯了出來。透過作者的視角,所有的故事都盡了最大的可能去擴張愛情的主體性,愛情一次又一次地把當事人當作載體,肆無忌憚地來去發揮、收放奔流。這本書描述的,其實是愛情本身的生命和可能性,男人不用說了,連女人都是配角!放開它,不給它任何型式的束縛,不添加任何它自身以外的負膽,作者帶著我們看它一遍又一便地輪迴著。
輪迴到什麼時候呢?愛情因人的意識而生,卻有了自己的生命。難道它只要繼續提供濃烈的悲喜和溫柔的撫慰,就能無視人的意志,繼續迷醉人的心智嗎?
書中幾次提到夢境,也幾次提到獨處,似乎在沉澱之中還是有過濾愛情和平衡自我的可能,人還是可以透過什麼讓愛情不那麼肆無忌憚。故事的交錯編排讓自我和愛情輪流出現,好像哥薩克戰歌和馬賽曲之間的纏繞一般,讓我覺得作者有相當的企圖心想追求一個同時善待自己和享受愛情的可能。
最後一篇自我筆記冷靜地讓人害怕,作者用這篇結尾,同時呼應了最前面「party girls」裡的55大姊,其實隱喻了她的人生企圖。只是我卻好奇兩個問題:為什麼不能在五十五之前呢?五十五以後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以上是以讀者身份說的,至於我男性的身份則必須加上一小段。我為男性是如此地被愛情不屑一顧而感到悲哀,在這本書裡,男性根本不須要腦子,更不須要穿褲子,其地位之低下可知!但是儘管如此我仍然非常駝鳥地想:至少還沒有在故事裡出現一、兩位稍具正面形象的男主角,勇敢、專情、有肩膀、有擔當,最後卻依然把事情搞砸的情節。
因為若當真如此,男人就真的沒救了! by Lej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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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火柴詩?
「火柴詩雙月刊」結合詩作與火花包裝藝術,並融入中國歲時節令元素,共計為一年的發刊行動。每一期出版兩位詩人的作品,除了設計專屬的火柴詩包裝外,並以中國歲時節令編列命名,配合當月節慶設計詩卡,增添復古懷舊氣氛。
正月(農曆一月)
周夢蝶本名周起述,河南省淅川縣人,一九二一年生。宛西鄉村師範肄業,一九四七年參加青年軍,次年隨軍隊來台,一九五六年自軍中退伍,做過書店店員、小學教員等工作,一九五九年起在台北武昌街擺書攤維生,專賣詩集和純度極高的文學作品,吸引當時許多嚮往文學的青年男女,使武昌街頭,成為六○、七○年代台北重要的文化街景之一,直到一九八○年因胃疾而結束。著有詩集《孤獨國》、《還魂草》,平日惜墨如金,三十七年後,始出版詩集《約會》、《十三朵白菊花》。
預定出版計劃:
95年2月發行「正月」(即農曆一月)、「花月」(即農曆二月)
95年4月發行「桐月」(即農曆三月)、「梅月」(即農曆四月)
95年6月發行「蒲月」(即農曆五月)、「荔月」(即農曆六月)
95年8月發行「巧月」(即農曆七月)、「桂月」(即農曆八月)
95年9月發行特別刊 [ 閏七月 ]
95年10月發行「菊月」(即農曆九月)、「陽月」(即農曆十月)
95年12月發行「葭月」(即農曆十一月)、「臘月」(即農曆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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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夜裡突然接到Tom 的電話,要我出去陪他喝酒,他又失戀了。
開什麼玩笑?半夜三更又天寒地凍的,就算是金城武失了戀我都愛莫能助。所以我也不跟他囉唆,直接命令他回家睡覺。
「喝什麼酒?回家喝牛奶吧!」我還這麼說。
自認識Tom 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斷聽到他失戀的消息,幾次以後我實在忍不住問道:
「怎麼老聽你失戀呢?失戀前不是該先談個戀愛、甜蜜一下嗎?」
我是無心之言;因為有人是這樣的:一談起戀愛就成失蹤人口,非要等到失戀以後才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找朋友哭訴。彼時我跟Tom 還不熟,以為他是那種"有福獨享有難同當"的人,正打算把他列入觀察名單中。
誰知Tom 愣住了,好半天才說:「對啊!我也覺得自己沒談過戀愛、卻老失戀。」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我成了他的戀愛垃圾桶。
對於別人的愛情故事我向來是來者不拒到了遠近馳名的地步;這以後有機會再說。先說回Tom ,今年三十多,是幾年前我在Pub 裡認識的。當時他正在喝B-52;一種 Kahlua 加Bailey、再加Vodka的雞尾酒,調好後還得點上火,一口飲盡,味道刺激而濃烈。Tom 愛耍帥,猛一下乾了面前那杯B-52,卻不小心漏了幾滴酒並延著嘴角而下,剎時只見一個人從嘴以下到喉嚨全著火了,好像特技表演吞火一樣。旁邊的人全嚇傻了,好一會兒驚醒後才趕緊拿水的拿水、拿冰桶的拿冰桶,不由分說一股腦的往他身上倒,從此大家改叫Tom:B-52,直叫到他嘴邊被B-52灼傷的痕跡完全消失以後,才又紛紛想起他原來叫Tom。當然從此以後Tom再也有沒喝過B-52。
聽Tom 這麼一說我也就半好奇,半好玩地研究起他的戀歷史來。
Tom 的外表其實滿可愛,也常有女人對他說:「你真可愛」「你人真的很好」或「你的條件真的很好」這類讚美的話。然而這些女人卻不想跟他約會,就算約了一兩次,Tom 正熱鍋起灶呢!對方會忽然改口說「我覺得男女之間是真的有純友誼的」要不就是「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好像之前的調情試探完全不存在似的 ─ 那次Tom 講到激動之處竟然給我熱淚盈眶,「如果沒那個意思幹嘛一開始挑逗我呢?妳們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啊?」Tom錐心泣血地說。
是啊!望著Tom 亦感到同情卻微微不解,可我真不忍心告訴他在某些女人的字典裡,「你真可愛」其實是「你真幼稚」,「你人真的很好」其實是「我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你條件真的很好」但是「還沒好的我想要的地步」,「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的大白話就是「幫幫忙別做白日夢啦!」
女人對於不喜歡的男人,的確有種貓捉老鼠的天生殘忍。
然而仔細問過Tom 以後,我發覺他還挺頑固的,照他解釋那是自信,他仍然一直認為,無論是說「你真可愛」或「你人真的很好」或「你的條件真的很好」的女人,其實都是愛他的,只是無法說出口、不好意思而已。
「女人對喜歡的男人才會不好意思…」我反駁他,但我想說的是「女人要是不喜歡你才懶得不好意思…」
「所以啦!就是喜歡我才說不出口嘛!」Tom 是那種牡羊陽光肌肉男,很難讓他相信自己是有缺點的。我想還是讓他繼續自信下去好了,我年紀大了,傾向世界和平。
於是Tom 不停地問:
「她為什麼不愛我呢?」
「為什麼不敢愛我呢?」
「為什麼不能勇敢表達呢?」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呢?」
但我如何能告訴Tom這種陽光肌肉男,《為什麼》只是戀人基本的造句,它是沒有意義的發問,一團亂麻,縱使得到真正的答案,戀人也往往不屑一顧。《為什麼》是戀人們眼底的流沙,深陷戀人們於一個狀況裡,那就是愛情。愛情使得每個慾望得以藏身於幻覺並使其壯大,愛情使得無數的為什麼,成為情人們眼中一串調情的葡萄,每一個為什麼,都述說著情人的想像,既甜蜜又痛苦,連想到都要瘋狂嫉妒不已。
終於有一天Tom停止了他的《為什麼》喃喃咒語,興高采烈地帶了一個女孩來看我,還特別告訴我:「也是個牡羊座-B型。」
「嗯…很好…」我笑著回答。其實我只認識一個牡羊座B型女,是那種跟男友吵完架會自己打電話叫車回家的女生,不過我想還是不要說好了。
他們到的時候我在陽台上弄植物,朋友給了些向日葵的種子,正好是時候發芽。陽台上其他的盆栽也都嗅到了春天的氣息,紫葉酢漿草不但冒出新葉還開了好多小小紫色的花,玫瑰花也開了好幾個花苞。而Tom這個牡羊座女長得驕小玲瓏很可愛,年紀很輕,看起來也是會講「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耶!」的女孩,我有點為Tom捏把冷汗。
等到Tom上洗手間的時候,牡羊女禮貌地與我攀談:
「它為什麼叫迷情香水呢?」
「它為什麼會有毛呢?」
「這花好可愛!為什麼要這樣長呢?」
「為什麼要擺石頭呢?」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呢?」
原來如此。我看著女孩微笑不已,霎時有點替Tom高興的感覺。
我決定說服他,哪天帶牡羊女一起去喝B-52,喝完再一起比賽說「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定很好玩。也許我可以偷偷賣門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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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Frames by J.K. Wilson
R 這兩年總是為情所困。她交了個大她十幾歲的男朋友,離過婚,是個藝術家兼藝評家,也是她的老師。原本R 就是個熱愛藝術的女孩,當兩人還是師生關係時愛慕的種子就已悄悄萌芽了。幾番周折後兩人終於義無反顧地愛了起來。從此年輕美麗的R 自然成了她男友愛情理論的實踐客體。然而男人暴烈專制的情緒表達常令R 陷入苦惱;也因此她常問我一些生活裡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例如馬桶的蓋子該豎起還是倒下?晚回家該不該給對方打電話?諸如此類。每一次的爭執她都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對?誰錯?誰有問題?然而這些問題她已經問了我兩年了,我能回答的,也都講了八百遍了。
愛情裡哪有什麼一切兩斷的對錯?一旦愛了,什麼都是應該、都是妥協,毫無道理可言。就算爭得了一時的對錯,又怎麼樣呢?最後又是誰贏了呢?愛情怎麼可能容納對錯、甚至輸贏呢?殊不知盲目乃是愛情最偉大的幻術之一 - 莎士比亞在〈仲夏夜之夢〉中早已驢頭驢面的揶揄世人,可深陷愛情中的人們偏不信邪,偏要前仆後繼的在一個大盲目裡,錙銖必較賞罰分明地去區分你我,這又是戀人們雙重的可悲,雙重的盲目了。要知道通常理性與「愛」的能力成反比,想要去分析、訴諸理性的行為,基本上就違逆了愛情的本質。儘管有些科學家說愛情是大腦中不正常的荷爾蒙所造成的化學現象,另一些人則說在愛裡的人最接近神與萬物合一的恩寵,眾說紛紜愛情更顯撲朔迷離,我也不懂那麼多,我只知道愛情,並不常發生在大腦裡 - 需要計算得失的該是更實際的事,也許是婚姻,也許是交易,但不該是愛情。因為愛情的本質就是無法計算的意外。
然而無論我如何苦口婆心,R 還是聽不懂,或許她根本聽不進去,她仍不斷地說:
「可是我們已經有親人般的感情了... 」
「可是我不想做他要我做的我,那不是我...」
「可是我們好的時候又那麼好...」
是啊!「可是」是愛情最狡獪的面孔了。我望著R 嘆息:親愛的R,妳不知道「可是」正蠶食鯨吞、企圖陷妳於迷宮嗎?妳不知道,妳們的問題不是誰對誰錯,而是根本的不適合嗎?但這些話我並沒有說出口,之前我已經說過幾次了,說到我自己都有點愧疚;好像很不爽她們在一起似的。重點是R完全聽不進去,她業已讓這份時而甜蜜時而暴力的感情反覆衝撞了七百多個日子,已筋疲力竭、渾身是洞。她有著所有戀人相同的症狀:不知所措、喃喃自語、容易感傷、自我懷疑,除了她自身的狀況之外,兩人的交往更有現實的壓力:例如R 的父母堅決反對,男人不肯公開兩人的關係,以及不喜歡R的朋友(包括我)等等。總之對R來講,這段感情太難,她早就喊累了,不想繼續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又會有那麼多的「可是」呢?
突然想到一部Michael Cain的老電影〈Educating Rita〉,Michael Cain 演個懷疑人生價值,心靈寂寞又嗜酒的教授。Julie Walters 則是個教育程度不高,個性單純又求知若渴,極思自我成長的美髮師。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成就了一段「教學相長」的關係。
R 也是個求知若渴,極思自我突破的女孩。認識她的那年她還是個大一生,在誠品小劇場演出。演一齣改編自白先勇小說的戲,我之所以會去看戲,是因為這齣戲的導演和演員大部份是老朋友,都是老劇場人,就R一個新人。沒想到R 處在眾多劇場老將中非但沒怯場,甚且技冠群芳 - 猶記得她的主戲是一場情殺戲,對手的男演員幾乎被R的光芒完全遮住,將近五分鐘的獨白,R 的表演不但有層次更有節奏,張力十足,全場的觀眾幾乎是秉氣凝神地看完她這場戲,然後抱以最熱烈的掌聲。除了劇場演出,R 也四處去上課,趕影展,拍實驗電影,學電腦動畫,學太極導引,抽空還要做做模特兒拍拍廣告,她有一百七十公分高,再怎麼邋遢也是個如假包換的美女,這樣的美女我卻一直百思不解:為什麼沒有人追她呢?直到她這個老師藝術家男人出現,我才知道R 的愛標準很高,帶著仰望的熱情。
據我瞭解這個藝術家男人才從國外回台灣沒幾年,還在適應中。R 說他這幾年一直不太開心,除了工作不如意,人際間的蜚短流長也讓他飽受困擾,雖然不到嗜酒,但心靈寂寞鬱抑是肯定有的,何況R 又那麼年輕漂亮優秀,我若是她男友肯定也會焦慮不安。再說這個男人也真不幸,好巧不巧就是個雙魚座,是個最會「酗」、最容易上癮的星座,酗酒也好酗愛情也好,雙魚座的情緒就像潮汐一樣,來來去去,身不由己,還樂此不疲這才要命。我想,如果男人不是這個脾氣恐怕也當不成什麼藝術家了,兩個人的盲點都只是願不願意接受對方真實的面貌,而非誰對誰錯的問題!
R 帶著她如滿天星斗的「可是」回去了。她一定不記得我跟她說了什麼。沒關係,我也不記得了。這次我不像以前,那麼認真地勸她分手或給其他的建議,我已經知道叨絮只是一種戀人的症狀,就像喃喃自語,自我懷疑一樣,R 只是需要一個傾訴的出口,說完她就舒服了。至於作決定對R 來講,可能還太難,更何況,如果她願意選擇難一點的路走,那就由她吧!真的痛到底了,她自然會走開。不走開那就叫活該吧。旁人再怎麼關心也只能偶爾陪陪她,傾聽她。除此外她的喜怒哀樂、曲折寂寞,仍然要她一步步走,一點一點地嚐,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
而在R 美麗迷惘的眼神裡,我看到的「可是」,不是舉棋不定,卻是愛情裡的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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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楊興生/野百合的春天
2006之春來求事百無成 七絕習作
其一
春來求事百無成,
獨為搪飢把字烹。
此去江湖知己渺,
關山遞月競人行。
其二
空有寒梅一樹情,
春來求事百無成。
憑欄忽覺東風急,
捲起殘花比雪輕。
其三
落拓江湖歌酒賦,
流雲引我西山路。
春來求事百無成,
暫學詩仙吟醉步。
其四
青燈殘酒又三更,
寂寞無非愛恨明。
但笑多情催夜短,
春來求事百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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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
belladonna.O'keefee
待淑雲走遠後,我才放鬆了下來,半嗔半笑地對吉姆說:「我真的服了你!還有誰你不上的嗎?」
吉姆吐吐舌頭,一臉"哇!好險"的表情,卻是十分開心;他大概覺得我在誇獎他。
就在我們要各自回家之前,吉姆一反常態滿面嚴肅地說:「我想我還是該跟妳講一下-剛那個女的─」他頓一下:「妳還是要小心一點,前一陣子我老碰到怪事,心裡有點毛毛的。」
「什麼事什麼事?」我迫不及待地問,似乎看到了眼前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硬生生被塞進鍋裡當紅燒兔肉。
「唉!」吉姆嘆口氣,終於決定請我喝杯咖啡,順便告解一下。
邊聽著吉姆的遭遇,我邊分心的想:真不可思議!至今他仍那麼性趣盎然 - 要換成別的男人,起碼要不舉好一陣子吧?但說實在的,我仍無法將這所有的事件-大賣場的搭訕,性愛後整夜的啼哭,乃至於吉姆正述說的一些動機不明的破壞行動,我無法將這些事聯想在淑雲的臉上:她看起來會像是用三秒膠堵住所有的鑰匙孔,包括吉姆的九人巴和大門的人嗎?鎖也就不歹說了,換了鎖的第三天,九人巴的引擎蓋被撬開,汽缸油箱全動了手腳,必須進廠大修-這不可能是淑雲做出來的事情吧?她家裡事情已經一大堆了還有空做這些事?那也不得不佩服她了,難怪當年那部電影《致命的吸引力》那麼嚇人,原來真有這樣的女人.....正當我胡思亂想,吉姆一張苦瓜臉映入眼簾:「想了半天只有她最可能-」
「此話怎講?」我趕緊接口,就怕他不講。
「因為這幾年....我都做出口...」吉姆略微不好意思地看著我、咧咧嘴,想笑,卻扯不出笑容來:「我想搬家了,開玩笑!這種事瘋狂起來要人命的!」他慢吞吞地說,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正經八百,正經八百到我都有點緊張了- 也就是那個瞬間我很想問他會不會因此而不舉,但我沒問成功,因為畢竟我們在星巴客,人很多、很喧嘩,我想他聽不見我。
當然你知道其實我並沒有問出口,那只是我對文字某種不知不覺的滲透,至於如何錯置現實於冷淡又不失寫實的小情調中,老實說,小鎮的日子還真是功不可沒!然既便是這麼樣渾然天成的一個時空,每當我想要去描述一件事情時,仍輕易地陷入既迷惘又熱情的陷阱裡,我知道突然這麼說起顯得十分突兀,不過我知道你懂的,因為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好久了。
不過這話就暫且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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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Coming
今天拿到新書了,真是2005 最完美的句點。
大概1月5號到10號左右上書架吧!
《明明不是天使》收了Party Girls、分手、珠寶盒、林先生、跳舞、細節、坡妹、明明不是天使、貓朋狗友、夢想、飛兒、老街、在窗前全裸、雞尾酒女侍、毛毛、夢隨筆、生日快樂、大師、小公主、小娃娃、滿天飛舞的垃圾地鐵冒出煙來、電影、搖滾樂、哈雷姊姊、鑽戒、言情小說家、自我筆記,共27篇短篇及九張插圖,還請替我多多宣傳,給我鼓勵。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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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men by Jana Ondrej.jpg
如果你發現自己多年來的夢想到頭來只是一場誤會,只是自己哄自己的一番謊言時,你會怎麼辦?
當張凊冷冰冰地說:我倆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一剎那,我突然眼前被強力曝光似的"嘩"一下、跟著是一片空白,不是任何感覺就只是空白,這空白的一瞬間極短暫卻巨大,巨大到我感覺不到自己,倏地渾身上下竟然輕鬆無比,輕鬆到我好想謝謝他,那一句話解脫我多年來無法逃脫的痛苦與魔障,當然我沒有這樣做;我們已經很多年不說心裡話了。於是我又撒了一個謊-這將是我對他所撒的最後一個謊,我告訴他其實我並沒有懷孕,我只測試他的,而測試的結論是:我們就此放過對方吧!聽了我的結論張凊只是聳聳肩,眉毛挑挑、半信半疑地走了。
我努力把他最後一個背影,用我最強烈的感情定型;也就在同時間,我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並決定忘記我倆之間所有的謊言和傷害。
「謝謝你!」我在心裡對張凊說:「沒想到你成就了我另一個美麗新世界!」
植物筆記之有毒植物篇:
美麗的植物常常是一種偽裝,偽裝它的毒性:例如葉子呈倒卵形,粉紅或黃色的麒麟花,以它的乳汁毒性最強。還有喜氣洋洋的繡球花,非洲黑美人、鳳凰木,紫茉莉,風信子的鱗莖,曼陀羅、牽牛花、黛粉葉、彩葉芋、蔓綠絨、常春藤、聖誕紅上述的都是全株,這些比較是常見而有機會誤食的庭園植物或行道樹,小孩寵物要遠離。
吉姆約我在捷運站的星巴客前面談事情;他沒時間跟我喝咖啡。多年來吉姆一直當我哥們兒,換句話就是說:對不可能上床的對象,吉姆絕對不會多浪費五分鐘。但他常邀我做些活兒給我賺些外快,在我這長期失業的生活裡,還真有點幫助。
這次我要幫他寫男同志照片的文案,那些自戀炙熱的愛慾橫陳的青春男體。我覺得既有趣又是個挑戰,所以也答應試試看。於是我們就坐在咖啡店前的人行道水泥花台上翻起照片,我完全忍不住的嘖嘖稱奇起來。簡直是怎麼說?真是令大媽我大開眼界啊!
吉姆說:「小聲點!看色情照片也不要笑這麼開心!」
「你要我怎麼寫?」我挑出其中的一張,「Oh Daddy Cool Daddy Cool?」
「隨妳開心!」吉姆忍住不笑:「越賤越好!」
我不住地點頭,正擺出一臉"沒錯你完全找對了人"的微笑,突然一陣小孩的尖叫聲伴隨著高亢的女聲- 一個女人拖著個已經哭得歇斯底里的小男孩朝我們這兒走過來。
「我怎麼告訴你的?男孩子不要那麼小心眼、那麼愛哭愛生氣,你是聽不懂啊?」女人怒不可遏而小男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噓噓。
「哭哭哭!你還哭?」不耐煩的媽媽把男孩的手狠狠甩掉:「丟死人了!我不要你了….」
小男孩殺豬似的嚎啕大哭,母子倆又拉又扯又哭又罵的經過我和吉姆的面前,不約而同我和吉姆同時『哇!』的一聲還好沒叫出來,吉姆迅速戴上太陽眼鏡瞥過眼去;雖然是晚上,我則是拿起了手上的牛皮紙袋假裝研究什麼似的專心,但這一切努力也都來不及了,在吉姆迅戴上太陽眼鏡我拿起了牛皮紙袋之前,我們六隻眼睛不偏不倚撞在一起,這個罵還子暴怒中的女人-也就是淑雲她也看見我們了,但她也跟我們一樣,低下頭假裝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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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agic moment by Gabriele
有部電影《Sweet November》,女主角每個月都要換一個男人並和他們瘋狂上床,但到了下個月初,她就離開原來的男人尋找新的床伴,一個月一個情人,月月如此,跟她的月經等量齊觀。月經是真實的,情人也是真實的,女主角的情感和需要亦是真實的,但這電影的最後,她還是降服於傳統的一對一方式,並企圖告訴我們,真愛跟固定性伴侶,是並行不悖的。對於這個結局我沒有太多的意見;雖然我覺得還是過於天真。不得不承認的是,我這個婚姻也過於天真;本以為結了婚以後我可以更實際地擁有對方,結果卻恰恰相反,我們比從前離得更遠。時常他躺在我旁邊我卻感覺不到他──難道是我的問題嗎?我並沒有移情別戀或喜新厭舊啊?或許在我的潛意識裡根本就不期待任何有答案的、有結果的事吧。尤其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面對昨日的自己和這些年來在愛情裡永無止境的追尋,老實說,我充滿了茫然;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我繼續的,走下去。
那年,當我發現月經遲到了將近一個月時,敗德公主再也敗不起來了。我考慮了好幾天,終於鼓足勇氣打了個電話給張凊,告訴他我可能懷孕了。電話那頭半天無語。一時我氣衝腦門,摔了電話以後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就是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我還不肯醒嗎?三十分鐘以後,張凊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年,當我發現月經遲到了將近一個月時,敗德公主再也敗不起來了。我考慮了好幾天,終於鼓足勇氣打了個電話給張凊,告訴他我可能懷孕了。電話那頭半天無語。一時我氣衝腦門,摔了電話以後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就是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我還不肯醒嗎?三十分鐘以後,張凊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他會出現,因為掛電話前我告訴他我跟江誠"已經"結婚了--他並不知道我跟江誠已經分了手。本來我只是想試試張凊的反應而編了我決定嫁給江誠的謊言,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真的必須對他的反應做出選擇,老天真不疼我,為什麼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測試我們的愛呢?我們是不是太懦弱了?老天給我一個孩子卻是來懲罰我的-可是我多麼想要一個我與張凊的小孩啊!
「我不可能讓妳懷著我的小孩嫁給別人!」張凊面無表情地說。
我決定從頭到尾不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妳到底在想什麼?這....不對嘛!」
我還是不說話。
他有一點毛躁了:「妳說話好不好?搞什麼啊?」
我看著他,眼裡儘是挑釁。
他終於火了:「妳怎麼回事啊?這好玩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訕笑。
他開始拉我的手,我掙脫,他又拉,我又掙脫,拉來拉去拉出了火,我突然怒不可遏狠狠甩了他一個大耳光,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暴力與攻擊。我終於再也憋不住哭出聲來。
在他來之前的二十九分鐘裡,我演練著各種可能性:哭哭啼啼委曲求全?別開玩笑我自己都不信-又或者是冷靜地跟他談判,但談什麼呢?難道我要他娶我?他為什麼不能娶我呢?那我們浪費這十五年幹嘛呢?只為了這麼冷冷地互相折磨地愛著?還是…恨?極可能這麼年來張凊和我只是一場極大的誤會而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忍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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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the sea by xiaoying chang
在沈露身上,我見識到了女人天生做戲的本領,而我跟沈露的交情和跟亦芳的又不一樣:我跟亦芳是童年玩伴,自然是無話不談,但亦芳從小到大都是好命女,感情亦平順單純,是故很多複雜、或說灰暗一點的感覺,她是完全不懂的。我也不想用些挫折的情緒干擾她。我知道她能聽我一回五回甚至十回,但改變自己的還是只有自己,過度的傾訴總是更容易眈溺。
我跟沈露從來不多說什麼,我們是不言而喻的,是行動、是肉體、是華麗的野獸派。
即使是多年以後的今天,我仍然認為肉體是一種象徵主義,是一種好比說淹沒主題的形式;在其中無論是感情、教養或現實都游離到主題之外,而主題不外乎就是人。當然我也知道這種過度簡化的結果只是將我某些隱晦的感受轉移成另一個超然的形式世界。
就像植物,亦是另一個超然的形式世界。
前幾天無意中在書店發現一本叫【葉子博物館】,順手翻了翻,竟然看到了一種叫"大葉落地生根"的多肉植物,很像兩年前被我連根拔起的那棵疑似仙人掌,於是回家後我趕緊上網去查:
大葉落地生根:景天科,拉丁名 Kalanchoe daigremontiana,原產非洲馬達加斯加島的熱帶地區,為多年生草本植物。喜溫暖及陽光充足,耐乾旱。株高50-100公分,莖單生,直立,褐色。葉交互對生,葉片肉質,長三角形,葉長15-20公分,寬2-3公分以上,具不規則的褐紫斑紋,邊緣有粗齒,缺刻處長出不定芽,風一吹就落地生根,長成新株。為複聚傘花序、頂生,花鐘形,橙色。
啊!原來葉子邊緣那些小小的鋸齒叫不定芽,好像孫悟空拔下的汗毛,"咻"的一吹就變出分身來。據書上說這便是無性生殖。
突然解決了長久以來的疑問,但奇怪的是我也只高興了一下下,立刻又生出一股微微的悵然,很多事情彷彿也是這樣,不知道的時候才是最美的。
唉!我真難被取悅。
不止一次,前夫也曾這麼說我:『妳還真難被取悅。』
我望著他略帶歉笑卻又愛莫能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結婚不過兩個月,我已覺得疲倦得無法忍受,但我不明白的是,那兩個月我們實際的相處不過兩禮拜,那陣子他特別忙,忙得即使回到我這兒也講不上幾句話,立刻呼呼大睡。
他不在我也煩,他在我更煩。
就好像小時候看到那個電視廣告:一名女子懨懨地坐在床邊,愁眉不展。
而台語旁白這麼說道:「來也仙,不來也仙..」,當時我一直追問母親,卻始終不得其解。
後來才知道說的是女子的M.C.,經痛。
原來男人不多不少,恰如我的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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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 Library
「妳坐一下,我馬上好!」沈露素著張臉,笑起來竟有三分靦腆。
「沈露,妳不化妝好清秀漂亮。」我脫口而出,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脂粉不施。
「唉唷別笑我了!」沈露說:「我不化妝好像沒穿衣服沒法兒出門的!」跟著她回頭對房內大喊:「羅拉,Water!」
一個菲傭啪答啪答地走出來,端了杯水給我。
「對了!」沈露說:「亦芳在裡面打牌妳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我嚇一大跳!「亦芳也在?」屋裡這麼安靜,沒想到還有人在打牌。
亦芳見到我顯然也嚇了一跳:「欸妳怎麼也來了?」
其他三個人也都抬頭看我一眼、微笑並點了個頭。
「我們要去看午夜場。」沈露搶著說,朝我嫣然一笑。
我趕緊點頭不迭。
桌上除了亦芳和白哥,還有個中年婦女,臉上的粉水泥漆似的厚,她對家則個是五十歲開外方頭大耳的男人,每打一張牌就要扶一下眼鏡。
牌桌上的氣氛很沉悶,偶爾聽到亦芳懊惱地說一聲:「欸我怎麼會打這張呢?」或是水泥漆太太得意地爆喝:「我看你往哪跑?」跟著三家嘆氣的、搭腔的、埋怨上家扣牌的,穿梭在洗牌聲中、疾風勁雨似的穿過我的耳朵。
趁著他們在砌牌,我說:「祝各位發財了,我先去客廳坐吧!」
水泥漆太太回頭,飛快打量了我一下便笑著說:「這位小姐挺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認真想了想,老實說:「可能您認錯人了!」。
誰知水泥漆太太很堅持:「我不會認錯的 - 等一下西風碰!」她又接著說:「我一定見過妳的!」
頓時我愣住了,認識我也沒什麼好處吧?我根本是個nobody,她手上鑽戒可能比我的眼珠子還大。我盯著董大姊燈泡似的鑽戒,一時之間變啞巴 ─ 不想白哥馬上很把話接過去:「董大姊我關個燈吧!」他笑嘻嘻地說:「妳那鑽戒閃得我老放炮,五克拉有沒有?」
董大姊吃吃笑著驚呼:「你吃我老豆腐?人家亦芳手上那個才叫鑽戒 -」
「假的假的,」亦芳亦笑著說:「董大姊妳別再胡我的牌我保證送你三個…」
滿屋子嘻嘻哈哈中我悄然退出,而且無人察覺。
即使是壞女人,在愛情裡也都有另一個通俗的名字叫眼淚,又稱軟弱;女人、眼淚、愛情、軟弱;和在一起用力攪拌以後,再壞的女人也只是個笨女人、甚至更笨而已。
但為什麼女人總願意相信她的力量就在她的軟弱裡?是男人的詭計嗎?還是女人自己心甘情願?
沒想到沈露帶我去的店居然是家兩性坐檯的公關酒店,也就是說來坐檯的有濃妝艷抹的男生,也有帥氣耍酷、男裝裝扮的女生,搞到我快忘記自己到底是男生還是女生了,也許這兒根本不需要性別,有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家複合式的酒店叫Cat,一進門看似個普通的Bar,牆上一面大電視播放著NBA職籃,配上Eagles的音樂"New Kid in Town",再推暗門進去,就是酒店擺設了,小舞台上一架鋼琴,十張左右的桌子,幾間V.I.P. Room ,隨即迎面而來的就是店主,她介紹自己也叫Cat,白淨臉,鼻子和下巴都尖尖的,打扮中性幾近平頭,一眼看去就是個T -- 是蠻好看的T,有一種我說不出來的吸引力令我就是不由自主地想看她,幾次不小心對望之後我驚覺,怎麼Cat 也一直在不動聲色的看我?
沈露坐在中間,面對著Cat說話 ─ 因此她看不見我的表情。
我發覺我竟有點坐立不安起來。
坐我另一邊的陪我喝酒的是Seven,男的,倒是正正經經西裝打扮,不過是粉紅色的襯衫嫩黃色的西裝蘋果綠的領帶,要命的是居然還真好看。無論長相、體型、連說話的腔調節奏,Seven 都像活了港星曾志偉,好笑的讓人流淚。看得出來他是鎮店之寶,因為一晚上他只見他轉來轉去,屁股都還沒坐熱,一個笑話要分好幾次講,但即使是又黃又腥的笑話,由表情豐富反應敏捷的Seven 說來,更是唱作俱加充滿想像,只見Seven 所到之處,座上的女人都笑的前俯後仰 - 可見女人上夜店有時只是生活裡太缺乏笑的練習,也是蠻可憐的;我不禁東張西望起來,座上幾乎是女客的多,也有些Gay 朋友,奇的是,這種情境氣氛下,我居然覺得自在無比。
還有什麼方法比歡笑更有效、卻更輕描淡寫地對抗人生呢?
坐在Cat 旁邊的沈露真美,我從來沒看見過她那麼皎潔無心機的笑容,彷彿她眼裡藏了顆頑皮的星星;這裡閃一下、那裡閃一下,今晚的沈露不是聖誕紅也非藍玫瑰,而是一叢清香的茉莉,雖然彼時我還算天真--雖然已經29歲了,但我卻很熟悉那氣味,那不多不少恰恰是愛情的氣味,唯有戀愛中的女人才能那麼香、那麼動人那麼美,我又忍不住再多看幾眼Cat ,今晚每桌來捧場客人似乎都是她的朋友,Cat 自是穿梭在觥籌交錯的人群中,卻仍一派悠閒,不慌不忙的應酬交際著,嘴邊那抹笑意好像在問妳:「喔?是嗎?真好!」
終於沈露看到了我的眼光停在Cat 的身上,便略帶得意笑著問我:「帥吧?我的寶貝。」
哇!這麼直接了當。頓時我恍然大悟:難怪了,這就解釋了之前沈露許多令我疑惑的地方;例如每次她跟我去Pub 喝酒,她其實不是那麼友善:她對那種粗魯愚笨自以為帥且大小頭異位的男人是不假辭色的,她會很無情地嘲笑並罵人家,幾近殘酷的諷刺,好幾次我都怕那些喝了酒的蛋頭男人們會翻臉動粗,還好,一次都沒有,可能是沈露長得太妖嬌又酥胸半露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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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a
寶妹復原的很快,我喜歡她強悍的生命力,令我想到十年前的自己;再怎麼摔、再怎麼痛,還是得自己爬起來,眼淚擦擦,身上的灰土撢掉,繼續地往前走。至於會痛多久,老實說那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我只希望她好好地處理傷口。
植物會怎麼處理它的傷口病蟲害呢?
植物筆記之植物病蟲害及簡易防治:
一般住家的庭園盆栽中,常見的蟲害有蚜蟲、介殼蟲、粉虱、薊馬、葉蟬、螞蟻、紅蜘蛛等。以下是四種簡易製作花卉農藥:
1.桃:取桃葉按重量比1:6加水,煮30分鐘,取濾液直接噴霧,可防治蚜蟲和其他軟體動物。
2.白頭翁:將植株冼淨、切碎、搗爛,按重量比1:10加水,浸泡23小時,或煮沸半小時,其濾液可防治蚜蟲、葉蟬、網蝽。
3.辣椒:將辣椒按重量比1:10加水,煮沸半小時,取濾液噴霧,可防治蚜蟲、蝽象。4.煙草:取煙葉按重量比1:10加水,浸泡24小時,或煮沸1小時,取濾液浸透盆土,可殺死盆內的螞蟻;或取濾液加等量水稀釋,再加肥皂少許,可防治蚜蟲、紅蜘蛛、薊馬、葉蟬。
那麼愛情呢?有沒有一種藥可以處理愛情的傷口呢?
是時間?還是慾望的消失?
或許,Shopping?
請讓我將時間的鏡頭再拉回十年前,我們那女俠藍玫瑰,沈露的身上吧!
當跟她再熟一點,我知道了她老公是Part Time 的、是人家的。兩人愛恨交加地拉拒、糾纏、折磨著,倒也相安無事了五六年。
沈露並不掩飾她的感覺,她笑著説:「恨他,就是花光他的錢。」
而比起亦芳,沈露的花錢方式更令我咂舌,她不像亦芳買衣服買皮包鞋子化妝品,她只花在男人身上;「怎麼來怎麼去。」沈露仍舊巧笑倩兮地說。
我由她的言談得知,她的男人白大哥果真是個黑道人物,但混得很不錯,也掛名幾家大企業的特別顧問。
「特別顧問是做什麼的?」我傻傻地問。
「就只是個圍事的。」沈露頭一回發出冷笑,甚至不掩飾她不屑、微微憤怒的表情。
我只有噤聲不語,不敢再好奇多問。
一晚我們約好了去家朋友新開的Piano Bar 玩耍,她讓我去她家樓下等她,沈露住在仁愛路216巷,也就是俗稱的名人巷裡,附近住的不是明星、就是政要,出入那兒,彷彿連走路都得抬頭挺胸,不然就會自覺形穢、覺得自己像隻老鼠。找到她家後,我撥了個電話上去。
電話裡沈露笑著說:「妳先上來!我起碼還得半個鐘頭才弄得好。」
我正要往大廈裡走,卻被門口的警衛攔下,讓我登記名字及身分證字號,我愣了一下,心想:嘎?喔?好吧!登記就登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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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odness by Judith Barath
至少淑雲回家了。我心裡想,那個三八如也真是興風作浪的緊,誰家夫妻不吵架哪有婆媳不鬧點意見?不吵不鬧 - 那還是人嗎?說實在我還挺羨慕有架可以吵的夫妻。像我跟前夫,連想撒個嬌、拌個小嘴的時間都湊不上,實在是我們聚少離多啊!
就如同我前面提到的,當前夫第一次見識到我的壞脾氣時,事後他告訴我他嚇壞了。我並沒有大哭大鬧或尖酸刻薄惡言相向 - 可能要這樣挺難的吧!我們的愛情早已沒有那種激情;即使大哭大鬧或尖酸刻薄也需要一種激情,但是我們都老了、狡滑了、懶得對別人也對自己那麼認真了。
我的壞脾氣大部份是以沉默表達,像好萊塢電影裡滴滴答答的炸彈,眼看著就要引爆。有時沉默是壞脾氣最高型式的暴力。
當前夫說:「我再過一個鐘頭就到了,趕緊把妳床上的男人轟走吧。」突然間我的情緒壞到極點,就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陣子。
電話那頭的前夫顯然莫名其妙:「喂?喂?怎麼了?喂?喂?」
我還是不說話。
前夫急了:「喂?喂?妳聽得到我嗎?怎麼回事?」
又隔了好一會兒,我才懶懶開口:「回來再說吧!」砰一聲就把電話掛上。
一個鐘頭以後,前夫也陰霾著臉出現在我面前。我們都陷入了壞情緒的詭計裡。
第二天早上他離開家去上班以前,我一句話也沒講,而餐桌上的早餐也原封不動的放在那兒,皮蛋豆腐、烤蘆筍、花生米和雜糧稀飯,一直擱在桌上、各自沉默地變涼變餿,到第三天早上,前夫提著行李離開了,臨走前他幾乎是忍住波動的情緒對我說道:「我走了!妳保重。」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也許他成功的被我趕跑了呢!?我只是抱住他吻了一下,掉了兩顆淚在他的衣領上,但他沒有察覺,關上門的時候,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的悲傷。然而我竟感覺到幸福,同時又十分憂鬱,心頭彷彿飄過一陣又一陣的陰雲,游移不定的述說愛情關係裡一切不可言傳的宿命。這些事這些細微的感情,我無人可以分享,因為他不懂的;我們是不同質料捏塑成的戀人,唯一的相同只有:我們都寂寞,又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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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Jose Javier Cabello 
不久後寶妹把工作辭了,說是想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比方說摩洛哥或牙買加,沒目的地走,走到身上一毛不剩才肯回來。
「有本事妳就別回來。」我學著廣播劇裡的旁白:「去吧去吧,像蒲公英狗尾草一樣飛翔吧。」紅豆派剛烤出來,咖啡也剛泡好,我被滿室的陽光和香味饞得語無倫次。
寶妹什麼也沒聽到,她站在陽台上晒太陽。
「欸林姊,妳這棵是玉蘭花喔?有花苞耶!」突然她興奮地喊。
一聽到玉蘭花,我猛想起該拿畫去給李伯伯瞧瞧,再晚他可能就搬走了呢!
推開李伯伯的大門,滿院子殘敗枯萎的盆栽,到處堆著舊報、舊衣物、鍋碗瓢盆等器皿 - 啊!難道真的搬走了嗎?我急忙拉開紗門走進客廳,卻發現李媽媽坐在大大小小的紙箱中、茫然困惑地望住我,癟了癟無牙的嘴,問道:「妳是誰啊?」
李媽媽 的帕金森式症似乎越來越嚴重了,眼裡的焦點越來越渙散、無牙的嘴頻頻伸出舌頭,舔啊舔的。看了我心有點酸,趕緊往外走,迎面撞上照顧李媽媽 的菲傭。
「李伯伯呢?」我問。
「哎呀不知道就是啊!」菲傭比手劃腳、急得話都顛倒了:「走出去好久,沒有回來。」
大門口來了兩個搬家工人,一個不住地往裡探頭,一個正拿眼尾瞄著身旁坐在摩托車上的警員填寫報告。詢問之下才知道李伯伯走失了,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這麼聽起來李伯伯也患了帕金森式症啊?我十分驚訝,先父就是這樣老化過去的,所以我明白這整個過程。可是眼前這兩個老人誰來照顧他們呢?連搬家都不見有年輕人來幫忙了 - 雖說我也不年輕了,但好歹…… 嗐怎麼說?顯然我跟這兩位老人家也沒有再多的緣份了,現實彷彿一柄利刃冷冷地、在我們的額頭上劃過一刀,傷口並不怎麼痛、但卻不停地、冒出血珠子來。我坐在滿天燦爛的夕照裡,守候著李伯伯的下落,不知怎麼的眼眶就有點發癢、癢得慌;人生的悲歡離合有時就是那麼凜冽無情卻又稀鬆平常。
一天下午意外的,在郵局裡碰到淑雲和一個看起來就像她先生的男人;一臉不耐煩排在窗口前並不停地看錶,淑雲則是一旁嘀嘀咕咕個不停。我的手都抬起來了,淑雲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臉一撇,避開了我的眼光。我只好訕訕放下手,領完包裹後,迅速走人;若是平常,我極可能會在那兒看看報,或者什麼也不做只是坐那兒欣賞我的鄰居街坊。
當然我心裡會有點不舒服,但也許淑雲有什麼難言之隱吧!聽她說她在夫家的地位一向低落 - 是她家倒數第二名,只比她兒子養的小土狗好一點。不過看起來淑雲好像還挺在乎她老公的?!
一個女人在不在乎她的男人或一個男人在不在乎她的女人,通常是一種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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